李治来的时候,集会已到尾声,入了凤仪殿,众妃恭迎,皇后让位,坐下环视一圈,发现武照和皇后女官一起侍立一旁,皱眉发问:“你站在那儿干嘛?”
武照敛目垂首道:“奴婢为娘娘们奉茶。”
“奉茶?”
李治扯起一边嘴角笑了一下,看着众妃冰冰凉凉地道:“好,朕还未喝过你奉的茶,今日倒是沾了爱妃们的光,来,为朕奉一杯茶。”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武照端着茶走到李治面前,下跪奉茶。
李治的目光更冷了,端起茶杯放在桌上,道:“起来。”
武照起身想退下,李治又道:“还去哪儿,就站在朕的身边。”
武照应了一声“是”想退到旁边,却被李治扯住衣袖上下打量:“你出门时穿的不是这套衣服。”
武照还没回答,李治又抬手摸向她泛红的下巴脖颈,脸色越发难看:“这又是怎么回事?”
武照抿嘴不语。
李治看向皇后:“皇后,你说。”
皇后欲言又止,眼神瞟向萧淑妃。
萧淑妃不等李治询问,红着眼睛倔强昂首道:“是臣妾泼的!陛下要再禁足臣妾一个月吗?”
李治默然看了她一会儿,摇头缓声道:“不,朕要废除你的封号。”
萧淑妃:“……”
皇后:“……”
众妃:“……”
武照跪下为萧淑妃求情:“陛下息怒,是奴婢自己不小心打翻了茶盏,不关萧淑妃的事。”
李治低头看她,道:“你确实太不小心,天天闹着要出千秋殿,结果弄成这个样子,朕看生产之前你就别再乱跑了,老老实实养胎吧。”
皇后也开口求情:“陛下别生气了,让淑妃给武娘子道个歉也就是了,废除封号是大事,朝臣们只怕不允。”
武照的势头太猛,皇后怕她一家独大,留着萧淑妃还有用。
萧淑妃闭了闭眼,眼泪滑落面颊,终于服软,废除封号的事情一传出去,无论成与不成,兰陵萧氏在朝中的声望必定下降,到那时就不单单是后宫争宠的事了。
她缓缓下跪叩首:“……臣妾知错,请陛下恕罪。”
李治冷冷道:“请谁恕罪?”
萧淑妃转向武照,深吸一口气,再次叩首:“请……武娘子,恕罪。”
*
回了千秋殿,武照躺在床上散开前襟,让穿着中衣盘腿坐在她身边的李治给她敷烫伤药。
武照将手放在他膝盖上,笑道:“你今天可演过头了。”
李治的气还未消,连笑脸都懒得向她露:“谁说我是演的?”
他指腹在她肩颈轻轻揉弄,烫伤加敷药让那片肌肤鲜红一片,和周遭的雪白对比相当强烈。
“若是你每回出去都要带伤回来,那就别再出门了。”
武照拽着他躺在自己身边,依偎在他怀里:“你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了脾气,谁还敢让我受伤?”
李治搂住她道:“照儿,今天我虽然说要废除萧淑妃的封号,可其实只是吓唬吓唬她,这些大姓之女背后的靠山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轻易扳倒的,所以你也不要以身犯险,你知道朝堂之争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什么?”
李治轻点她的鼻尖,微笑道:“耐心。”
“就像下围棋,一点一点地累积优势,时机到时一击致命。”
武照思索了片刻,轻轻点头:“我明白了。”
李治亲了她红唇一下,笑问:“真明白了?”
武照扭动身体躲了一下:“真的!不就是我们手里的棋子还不够多吗?等棋盘上大部分都是我们的棋子时,也许不用大动干戈就能赢了。”
她这一扭,让李治来了兴致,将手伸进她衣襟里,咬着她莹白耳垂道:“真聪明,不过干戈还是要动的,我们的棋盘上可不能留有别人的棋子……”
武照抓住他在胸口游动的手,喘息道:“还不行……”
李治握住她一只手往下伸去,轻咬她肩头:“帮我弄弄……”
武照自然红着脸随他动作,李治的呼吸越来越重,到关键处武照抬起另一只手搂住他脖颈与他拥吻,唇舌交缠间李治皱眉哼了一声,发泄了出来。
武照觉得他这种时候最让人情动,是以身体也有些反应,却不便说出来,只能靠在他怀里自己平复。
李治□□稍平,依旧搂着武照缠绵,伸手从枕下抽出一本书来,凑近武照耳边轻语:“其实这上面有许多其他法子可以……”
武照抬眼一看,当即将脸埋在了他怀里,羞道:“你哪来的这东西?”
李治笑道:“听说女子出阁时嫁妆里压箱底的就是这东西,你难道没有?”
武照捶了他胸口一把:“别说了!”
“食色性也,有什么可害臊的?”
武照抬起头道:“其实……你若是想了,可以去其他嫔妃那里,大可不必如此……”
李治本来还正情热着,听她说这话身体瞬间冷了下来,将书扔到一边,放开武照转身背对了她。
武照愣了一下,半支起身子趴在他肩头,轻声问:“怎么了?”
李治斜了她一眼:“你想我去别人那里吗?”
武照抿了抿嘴,反问他道:“你是皇帝,我不想你去你就不去了吗?”
李治又转过身与她相对,认真道:“你不想我去我就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