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梦辞对自己母亲的记忆已经少得可怜了,除却家中的相册和一些记忆碎片,她再也想不起来别的。她只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一位很美的女子,很厉害,父亲会喜欢她的。
可是人心的凉薄和严霜飞快地进家门,父亲和严霜的恩爱慢慢刻进祝梦辞的眼中,也会让祝梦辞怀疑,父亲是不是真的爱母亲。她问过祝乘胜,自己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提起往事,祝乘胜赞不绝口,说着祝梦辞母亲的辉煌事迹,那些欣赏是没有假的,可是人会同时爱两个人吗?
祝梦辞并不这样认为。
哪里的爱都是真的,可是为什么祝乘胜对自己母亲的爱能消散得那么快呢?她为自己的母亲难过,也为母亲年年提醒父亲还记得世上曾有她这样的人,可是最后就只有她一个人记得。
她的父亲渐渐地不爱提到祝梦辞的母亲了,祝梦辞后面再提起来,祝乘胜就只有暴怒,他对祝梦辞说:“你只有一个母亲,以后就不要再提别的女人了。”
祝梦辞的母亲就这样成了别的女人。
从前祝梦辞不了解不明白的事情,如今在这个U盘里,祝梦辞都找到了答案。这个U盘里有许多的旧资料,清清楚楚地记录下来了严霜和祝乘胜从前是怎么在一起的,甚至有他们苟且的视频。
那是在祝梦辞的母亲还没有离世的时候的事情,那时候的祝乘胜已经出轨,祝梦辞握紧了拳头,不愿意再看下去这个画面,但是周砚修抓紧了她的手,对她说:“你的父亲并不是出轨,你看下去。”
祝梦辞脸色惨白,跳过了那些情色的镜头,最后她竟然看到了在自己的母亲结婚前,她的父亲就和严霜认识。她的母亲是后来的,她的母亲是她的父亲,亲手算计得来的婚姻。
身子颤抖到话都说不清楚的祝梦辞不可置信地看向周砚修:“所以真相是,我的父亲祝乘胜为了自己的事业,算计了我的母亲,得到了现在祝家的一切,然后在我的母亲离世之后,将自己的情人接到了祝家来,成为了我的继母,让我的继母和后生的妹妹享受我母亲付出的一切?”
“虽然残忍,但是真相是这样的。”周砚修说。
“不,怎么可能是这样的呢,我看过他们的合照,他们相拥在一起的时候很幸福,还有一张我妈妈怀孕的时候,他抚摸着妈妈肚子的照片。”
“男人在拥有权力,获得利益的时候总是能委身做任何事情,这是他们吹嘘的资本。一门婚事就能走向上流社会,谁不愿意,谁不会感觉到幸福呢?”
“所以,祝乘胜从来没有爱过我的母亲,对她也都是利用,”祝梦辞拳头紧握,眼泪也止不住往下流,“那我算什么,是他们风流一夜的孽缘吗?”
周砚修看着祝梦辞浑身颤抖的样子,轻轻抚摸上祝梦辞的脸颊,他的面容温和:“又或者祝乘胜也爱过你的母亲,生下你也是打算好好过日子,毕竟是谁都会选择你的母亲,而非严霜。”
“祝梦辞,你还要好好想想,严霜那样会算计的人,怎么会让自己在一段感情中失败,而她是怎么进入祝家的,这一切都要存疑了。”
“那我的母亲呢,”祝梦辞还是不愿意接受,“她那样厉害,就完全不知道严霜的存在吗?”
周砚修没有急着回答,他只是对祝梦辞微微一笑:“你忘了吗,我妈和你妈,是好朋友,这些影像和证据,就是你妈亲手交给我妈的,只是你妈妈离世得太仓促了。”
五雷轰顶,祝梦辞彻底晕倒在了周砚修的怀中,眼泪止不住地流淌出来,她抓紧了周砚修的衣角,小兽一样在周砚修的怀中呜咽。她从出生开始,就不是生活在一个有着爱的家庭里的,她不应该出生,而她只是自己的父亲在欲望和利益中种下的一颗种子。
“一切都是错误,一切都不应该有好结果。我的妈妈做错了什么呢,就要被人算计,所有的果实都被祝乘胜和严霜窃取吗,凭什么?”祝梦辞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不愿意靠着自己,为什么要欺骗利用别人。
她曾经渴望着能够给予她父爱的人,竟然是这样一个肮脏的人。
她没有家了,祝家本来是她的家,可是现在,祝家早已不是她的家了,那是严霜的天下,她也明白了,为什么严霜恨她。
祝梦辞擦干了眼泪,起身要出门。周砚修抓住了祝梦辞的手腕,问她要去哪里,她停下了脚步,低沉道:“去找祝乘胜问清楚,她对我母亲,到底是不是有亏欠。”
“你恐怕,还是不太了解男人,”周砚修摇摇头,“你直接去问,他不会给你回答,他会狡辩,会不承认,会挑剔你的错处,祝梦辞,这还不是摊牌的最好时候。”
“那我怎么办,只在你面前哭吗?”祝梦辞吸了吸鼻子,擦干了自己的泪,“我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你更要沉得住气,他们不知道我们手中有证据,你贸然去质问,只会让他们起疑心,要弄清楚一切,要等。”周砚修低头看着祝梦辞,为她擦去了眼泪,捧起祝梦辞的脸,认真地把自己的目光存进去。
“祝家的一切都是你母亲的,本来也是你的,我始终都站在你这一边,不为别的,也是替我母亲的朋友,找回公正,这也是我母亲在结婚前,嘱咐我要做到的事情。你要怎么做,我都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