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真的是熬夜的缘故,路冬聿感觉头昏脑胀的。
方才提醒薛枯荣的话不知道对薛枯荣本人有没有影响,但却让路冬聿自己想到了一些事情。
她所知道的未来是不是已经是一种既定事实?
回看小镇失踪案这件事情,其实一共造成了三个结果。
其一,小镇镇民只剩下燕喜。
其二,燕喜产生改名的念头,加“南”字。
其三,薛枯荣闭关。
而小镇居民的消失,是燕喜念头产生的契机。
目的只有两个。
如果这件事是既定的事实,那么重点就落在了燕南喜和薛枯荣身上。
那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过程重要吗?
不重要的话,问题倒变得简单起来了,直接和燕喜、薛枯荣说明原委,想想办法,钻一下空子就行。
可如果重要呢?
毕竟这算是重要人物的背景剧情,不管如何,都是需要合理化,符合逻辑的吧?
也就是,如果没有小镇失踪案,燕喜为何改名,薛枯荣为何不再出现于人前?
路冬聿在小院中央的石桌边坐下。
薛枯荣好歹还知道些内情,掰扯一下还有点希望,让燕喜改名也太冒昧了些。
院门传来了轻轻地敲门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沉浸在思绪里的路冬聿一下被拉回了现实。
“三位贵客?醒了吗?”门外的声音不大,似是并不想把她们叫醒,只是来问问。
路冬聿起身打开门。
“我醒了,是有什么事吗?”
“是的,老夫人吩咐我,等贵客们醒了找贵客们聊聊天。”
路冬聿:“她们恐怕还要休息上一段时间,就我一个,行不?”
“贵客那里的话,我们当然不能打扰贵客们休息的,您方便的话,可以直接跟我来。”
路冬聿点头。
跨进另一个院门,路冬聿一下就对上了燕祖母的视线。
她微微颔首。
燕祖母摆了摆手,让周围的人都退了下去。
“燕喜这孩子啊,名字背负着大家的期望,身世却似乎跟喜搭不上边。”
燕祖母没招呼路冬聿,看附近人退了干净,自顾自地说。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燕家姓燕,是天命。”
路冬聿若有所感,静静地观察着燕祖母的态度。
燕祖母的语速愈发慢了,“那喜呢?喜是天命吗?”
“喜不是天命,这是你们的期待。”路冬聿答。
燕祖母定定看了路冬聿两眼,挪开视线,看向她脚边一铎特别突出的花。
路冬聿顺着视线看去,是一朵小白花。
燕祖母:“喜喜很爱吃零食,尤其是‘她爹’送的那份。”
“又是一年温季初十啊,是不是该坦白了呢?”
路冬聿抿唇。
气氛冷凝得连阳光也捂不热了。
燕祖母忽地一笑,“怪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勿怪啊,来,坐,坐。”
路冬聿依言沉默地坐下。
燕祖母:“不必拘束,老婆子我啊,一大把年纪了,想得格外多些,有些不适合和家里人说的话,看到你打开了话匣子。”
路冬聿:“老夫人不拿我当外人我高兴还来不及,那里称得上怪罪?是我嘴笨,反应慢才是。有些话直白,您也别忘心里去。”
燕祖母浅笑。
路冬聿:“燕喜这个名字是她父母起的吗?”
“都是些陈年旧事,但你要是好奇,我也乐意跟你分享这些事。”
路冬聿嘴角微微上扬,模样有些期待。
“燕家的名字都是三个字,夫妻二人一方出第一个字,一方出最后一个字,中间那个字等孩子出生了,由父母带着,让孩子自己从家族准备的几个字里面去抓。”
说到这里,燕祖母停了停,“这件事在小镇不是秘密,你应该有所耳闻吧,燕喜出生就没了母亲。父亲没几年也随着去了。”
她的眼里流露出些许怀念,“那燕子糖画画得可真逼真啊,丢下个念想就走了,留我一把老骨头研究半天画画。你说是不是不肖子孙?”
路冬聿:“……”
路冬聿:“现在燕喜也这么大了,您没想过给她补办一个抓名字的?”
燕祖母笑:“我倒是想啊,但哪怕我们再怎么样不纠正她一些词,喜喜字也都认得都差不多了,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去抓感觉也不是那么回事。”
路冬聿:“但家里如果都是三个字,燕喜会多想吧……尤其单字一个喜。”却父母双亡……
燕祖母叹了一口气,似是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还是缺乏一个时机啊。”
“前两天你跟我说的那危及小镇安全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可以详细说说不?需要我们帮忙吗?”
路冬聿知趣转移话题,“现在有些眉目了,你们不用担心,不会危及到任何一位居民的安全。”
又聊了一会,天光已经大亮。
燕祖母已经显出些疲态,路冬聿客套了两句便起身告辞。
然后一把抓住在院门口的燕喜。
“说说吧?听到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