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胡话,她作为吴家大小姐,吴老妇人生辰宴,她是很重要的人,她这个阿样子很丢人。”荀伍后悔带罗绸过来了。
“吴大娘没有错,她就是这样的人,不需要改变。”罗绸有一个大概的思路。
“生辰宴怎么办?”荀伍问。
“吴家不是怕她丢人嘛,吴大娘肯定有自己擅长的,你让她做自己擅长的事,她是很重要的人,其他人自然会配合她,绕着她的话题聊天,她不需要配合别人。”
荀伍沉思。
罗绸继续说道:“虽然改不了性格,但是应付一下生辰宴,绝对是够了。”
荀伍恍然大悟:“你的想法真不错。”
“反正就是这个思路,你和吴大娘,翠姐,她们一起想想办法吧。”罗绸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叮嘱道,“今天的事可千万不能让吴大娘知道。”
社恐的人边界感很强,她不常见到吴大娘,说明吴大娘还没有把她当成自己人,她就不去冒犯吴大娘的领地了。
“肯定不能。”荀伍知道吴大娘不想提自己的事。
荀伍跳下墙,接着罗绸落地,两人慢慢往回走。
走着走着,荀伍转头看看四周,没其他人。
他微微低头,悄声对罗绸说:“你娘现在的情况,你怎么办啊?”
提起秦青莲,罗绸心里没底。
秦青莲精神状况没有一点好转,身体一天天垮了下来。
荀伍贼眉鼠眼地看着罗绸,又看看四周。
罗绸意识到荀伍想和她说悄悄话,专门挑现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
他是不是有一些话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说?
罗绸拉着荀伍,转去了一处水中亭子。
眼尖的仆人及时跟进亭子,把小火炉房桌子上,一壶茶放在火炉上煮着,还放下五六碟零嘴,随后悄悄里离开。
罗绸确认只有她们两人了,她无奈地说:“我想了好多办法,一个一个来试吧。”
桌上的糕点水果是荀伍最爱吃的,他看都不看一眼,认真地看着罗绸,说道:“你娘,在伤心。”
是伤心吗?
或者情绪崩溃呢?
还是生活坍塌后的无所适从呢?
“她在伤心什么呢?”罗绸问道。
“我对你们以前的生活不了解,不清楚她是怎么了,但是,人和野兽伤心时的状态是一样的。”
荀伍是唯一一个,客观描述秦青莲心情的人。
“我们离开小镇的那天,你打了四个男人,脸上的笑就没有停下来过。”荀伍贼眉鼠眼往四周看了一圈,确认没人偷听:“你娘不管是怎么样不开心,但是,如果她也打了那四个男人,心里会舒坦一些。”
罗绸:这种大逆不道的话,确实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说。
荀伍追问:“让她打回去,会不会好一些?”
“会。”罗绸不确定会好多少。
但是,家暴爹已经死了,总不能挖出来打一顿吧。
不能……吧。
罗绸犹豫再三。
“你原来的爹,埋了没有?”荀伍说。
这是个问题。
如果没人给家暴爹收尸呢,那他此时应该被官府丢去乱葬岗了。
大概是没有埋。
“他死了半个月了。”罗绸提醒到,家暴爹的尸体可能不好看。
荀伍意识到这个问题,转换思路:
“要不要,我去把那四个男人绑过来,给你娘打一顿,然后送回去?”
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罗绸认真想了一下,说道:“四个男人?有点多吧。”
“就绑二伯父,他和你爹最像了。”荀伍看着就要起身去绑人了。
罗绸拉他回来了:“别,被发现了,你会有祸事。”
荀伍恨铁不成钢,秦青莲的情感更紧急一些:“我都想过了,你娘看着快是不行了,一直这个样子,估计活不长。若是绑个人打一顿能救你娘一命,绑人打人的罪完全值得。”
罗绸不上不下的心,一直悬着的心,被人轻轻拖了一下。
她轻轻咽了一下口水,压住自己的情绪,问道:“你和吴大娘说过吗?”
“说过,她不同意。”荀伍遗憾了一下,正义凛然,“她不同意,我们就不去做了吗?”
你小子还挺叛逆的啊。
罗绸的情绪完全被压住来了。
但是,荀伍的建议的确是个办法
“先等一下吧,实在不行,也可以试一下,”罗绸认真考虑了一下,微微点头,然后特意叮嘱到,“吴老夫人寿宴前绝对不要做,这是个大事,我们不要给人家添乱。”
荀伍点头如捣蒜。
他已经为吴老夫人的生辰宴收敛太多了。
“好了,我们回去吧。”罗绸和荀伍出来有一两个时辰了,她最近都没有离开秦青莲这么久过。
“你娘万一治不好,也死不了呢?” 荀伍大步赶上罗绸,说了话后,找补到,“这话是事实,你爱听吗?”
“已经听了,”绸自己考虑过这种情况,“只要她活着,我会一直养着她。”
“她一直需要你照顾,离不开人呢?”荀伍问道。
“就当养了一个小孩,我会用全部的细心和耐心照顾她。”罗绸心里想过无数遍,没想到现在说出口,这句话这么有分量。
荀伍点点头,“我尽量帮你。”
“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我们能离开那个男人,到吴家过日子,有好的大夫医治,全都来自你的帮助,你对我们娘俩有恩,我忠心感谢你。”罗绸有了机会,想一次说完。
荀伍一巴掌拍她背上,力度不轻,罗绸气没喘。
荀伍说:“打住,这话我不爱听。”
“这是事实。”罗绸诚恳地真心实意地想要谢谢荀伍。
“我应该的。”荀伍说。
离开村子太久,罗绸让他想起了村子。
村里的人把帮助被人当做理所当然的事。
而外面的人贪婪虚伪,见他帮忙,反而得寸进尺想要更多。
“你应该去我们村里生活。”荀伍真心说道。
两人回到院子,荀伍看秦青莲的眼神充满温柔。
他拿着一颗酥糖,弯腰,与秦青莲平视,亲切说道:“小莲,要吃糖吗?”
“臭小子,没大没小的,这是你丈母娘。”翠姐一巴掌拍荀伍背上。
“我们要把她当小孩养,以后她就是小莲了。”荀伍挺直身板,准备挨第二巴掌。
翠姐扬起的手放下来了,忧伤怜悯的眼神看了秦青莲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长长地叹气。
大家都看出来了,秦青莲好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