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样做?”罗绸绝望地问道。
“吴大娘厉害吧。”荀伍挑眉,满脸自豪。
吴佑采脚蹬了一下着火的木头,整个人轻轻跃起,她举着的手拉住没着火的木缘,一个引体向上把自己拉上亭子顶部。取走画,利落跳下亭子,最后轻轻落地。
干脆利落的身法,引得一众宾客们纷纷叫好。
“好,不亏吴家大小姐。”
罗绸看着真心喝彩的众宾客,下意识看向林老太。
林老太没有跟着一众宾客喝彩,一言不发,依然面色难看,好歹嘴角不再下撇,眼神温和了许多。
“你那天提醒我,吴大娘展示真实的样子,她不需要改变。”荀伍对着着火的亭子,眼里满是对自己天才想法的欣赏,“六年前的冬天,村里一户人家房子起火,吴大娘就是这么救火的。”
“放火相当于毁了吴老夫人的生辰宴,你有想过后果以及解决办法吗?”事情已经发生了,罗绸关心未来。
“没关系,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会承认错误的。”荀伍愿意为吴佑采出风头承受很多。
罗绸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荀伍丝毫不觉得惹大祸临头。听着周围宾客对吴佑采的赞美声,他甚至露出来了灿烂的微笑。
“这边也烧起来了。”有人大喊。
荀伍的笑容凝固了。
被风吹走的火星落在旁边宅子窗户上,窗户起火了,火势眼看着越来越大。
“啊,糟了。”局面失控,荀伍连忙上前帮忙救火。
他临走前顺手把火把递给罗绸,罗绸下意识接住了。
冬风的吹拂下,火烧得又猛又快,噼里啪啦声,半个宅子都烧起来了。
幸好吴佑采取画的英勇征服众人。一众宾客听她的话,撤到安全位置。仆人听她的话,一部分人打水,胆子大点的人开始泼水,还有一部分人在做隔离防止火势继续蔓延。
吴佑采一边指挥,一边亲自站在离火最近的位置,判断火势。
宅子里没有住人,只是临近中午吃饭时间,里面有五个老太太。
老太太们结伴而行,走路累了,进宅子里歇一会儿,没想到起火了,被困在里面。年纪大了就容易真性情,遇到危险,五个老太太各有千秋。
一个老太太直接躺地上等死。
一个老太太抛弃素质一通乱骂,骂天骂地,但是待在原地不动。
一个老太太径直往火里走,表示风里来雨里去一辈子,这点小火烧不死她。
一个老太太大喊吴家设局要害她,图她五十两私房钱。
一个老太太坐在燃烧的椅子上,小鸡啄米似地摇头,应该是在打瞌睡。
仆人们前后忙着,只负责打水灭火,没人敢进火里救人。
吴佑采带着荀伍冲进火里,来回几趟,她把老太太们横抱着离开火场。
翠姐带着丫鬟,安抚着受惊的老太太们。宾客离得远,听着是在关心火势,其实声音里透着看热闹的欢乐。
火烧得噼里啪啦,水桶磕碰声,水浇在木柴上滋啦作响,吴佑采的声音扎实舒缓丝毫不慌,现场好热闹。
万余跑过来,看了一眼罗绸手里的火把。
罗绸把火把递过去。
万余不像她,他很聪明地没有接。
她低声解释到:“不是我,是荀伍点燃了亭子,想让吴大娘展示威风。”
但是,好像闯了大祸。
“是她点的火!”
脱离危险的宾客开始东张希望,眼睛尖的人发现了举着火把的罗绸。
“乱讲,这是我们捡的火把,在烤火!”
万余接过火把,拿在两人中间,像模像样地烤火。
一众宾客质疑,警惕,愤怒地看着她们。
罗绸第一次被这么看着,像是做了坏事。
仔细一想,她给荀伍提示,不算完全无辜。
她现在原地,手足无措。
察觉到万余的目光一直看着着火的院子,明显是担心,罗绸转移自己注意力,问道:“你不去救火吗?”
“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不去添乱了。”万余走了几步,离着火的院子更近,把火把扔到火堆里,添了一把火,转头对罗绸说,“站着吹风多冷啊,来烤火吧。”
罗绸没敢动。
不知道万余为什么这么淡定。
几个半大小孩胆子大,跟着过去烤火。
在吴佑采的影响和指挥下,仆人们行动迅速,院子火势很快被熄灭。
冒着烟的废墟散发着余热,劫后余生的宾客和刚并肩作战的吴家主仆都很兴奋,人人脸上挂着笑容。
只有罗绸。
罗绸觉得大事不妙。
吴老夫人在一众丫鬟簇拥下姗姗来迟。
翠姐迎上去毕恭毕敬,低着头不敢看人:“夫人,亭子走水,旁边的亭子也着了,但是大小姐及时把火扑灭了,没人受伤。”
吴老夫人不想过来,她的大日子,只需要和老朋友叙旧,享受着被人尊重的感觉。而不是处理院子突然起火这种破事。
但是听人说,她的女出了风头,管家只呼:像个神人,飞檐走壁,英勇无比。
她来晚了一些,只看远远瞧见吴佑采抱着昏睡的老太太疾步冲出火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