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立马换衣服，出门去厨房。
出门的时候，一只棕红色拖鞋跟上她们。
秦青莲低头看了看，看不清楚。
罗绸把提着的灯笼靠近小狗，让秦青莲看仔细点。
秦青莲问：“这是什么？红红的。”
秦青莲平平的一句问话，给了罗绸意想不到的鼓励。
“是小狗，南边品种，棕红色的毛色，粉色的鼻子眼睛脚垫。”罗绸下意识讨好，想让秦青莲维持这个状态，“是你养的小狗。”
秦青莲很惊讶，伸手摸小狗。
小狗最喜欢秦青莲了，她被摸了一下耳朵，整个狗都凑上去给秦青莲摸。
见秦青莲和外界有联系，对外界事物有反应，罗绸心里高兴坏了。
她拿了个篮子，把小狗装篮子里，让秦青莲提着。
罗绸提灯笼，秦青莲提篮子，两人走在吴家高高低低的院墙中。
偶尔会遇到夜游的人，轻轻打个招呼，各走个的。
厨房很好找。吴家的偏院有两个小院子专门做厨房。
有丫鬟认出罗绸和秦青莲。问明来意，丫鬟很快找出了上好的茶叶，随后问道：“奶？人的还是牛的？”
“牛的，牛的。”罗绸赶紧说。
“有，牛的奶水养身通便，是好东西，府上有两头牛，这就派人去挤奶。”厨房立马安排人去取牛奶。
牛奶通便？乳糖不耐受就少喝牛奶啊。
算了，和封建人扯不清楚。
等着牛奶的空闲，罗绸和秦青莲自己煮红茶。
吴老夫人的生辰宴来了太多宾客，吃饭的人很多，天还没有一丝亮光，厨房此时已经开始做早饭了。
她们不想给这些人添麻烦，自己在院子空地的小炉子上煮红茶。
红茶煮好，过滤好，牛奶也到了。
只有一茶壶的牛奶。
罗绸把牛奶倒入小陶锅里加热，沸腾后再煮三分钟。
没有计时器，罗绸心里数秒。
等牛奶消毒完成，煮好的红茶已经凉了，滚烫的牛奶和红茶混在一起，加上白砂糖，搅拌好，温度刚好能直接喝。
罗绸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轻轻试了一口，确认是基础奶茶的味道。
她再倒一杯奶茶给秦青莲。
秦青莲双手捧着茶杯，凑近一点，闻到了奶茶的浓香。
她谨慎地朝举了两下杯子，又不好意思地收回手，看向罗绸眼神期待着什么。
罗绸心里有鬼，被这个动作吓得一身冷汗。
她怎么这么反常？
没有缓解反而加重了病情吗？
这……以后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她没有办法了。能想的办法，能吃的药，能找的大夫，所有的办法都想过了。
为了让秦青莲有所挂念，她甚至越过道德界限编制了一个谎言。
虽然罗女士说为了重要的事撒谎是可以被原谅的。
但撒谎终究给她带来了沉重的心里负担。
尤其是撒谎还不起作用，甚至让情况变糟糕的时候。罗绸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没招儿了。
秦青莲行为怪异，但是她没招儿了。
她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僵化，不知道该怎么办。
秦青莲捧着茶杯，嘴慢慢凑到茶杯前，轻轻抿了一口，一副做作有讨好地的满足表情。
“奶茶很好喝。”秦青莲看向罗绸的眼神，像是透过她，在看什么其他人。
好像奶茶的味道并不重要，她全部心思都在组织语言和控制自己表情上。
“奶茶好金贵，我们以前还没有喝过这么好的红茶呢，还加这么多的白糖，奶，是刚生完小牛的牛的奶，多新鲜啊。”
秦青莲笑眯眯喝完奶茶，换了一副慈祥面孔，对着罗绸说：“冬日天寒，记得加衣服保暖。”
天寒地冻的季节，说一些显而易见的话。
罗绸心如死灰，秦青莲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秦青莲抓起小狗，举到罗绸面前，说：“这是小狗，南方品种，棕红色的毛，粉色鼻子，是我养的。”
我知道，我刚刚告诉你的。罗绸开不了口，在心里绝望地说。
秦青莲没有得到回应，落寞地放下小狗。
思忖片刻，秦青莲轻声地唤了一声：
“莲藕。”
“时间……线的后端，你的奶茶好喝吗？”
“什么？”罗绸好像听到了一个名字。
“莲藕，我的女儿。”秦青莲眼神看着罗绸，这次是真的在看罗绸。
“你偶尔能看见她，她是不是，我想，自己猜的，不知道对不对，”秦青莲犹豫但眼神坚定地解释：“她能不能看见你呢？或者，能不能看见我呢？”
“哦，哦！嗯！”罗绸眼泪止不住地流，心里似有千斤重担被卸下，语无伦次，“你刚刚……在对她说话，对她说话，我知道了。”
绝处逢生！生生不息！
罗绸大口喘气，她站起来，舒展身体，绕着秦青莲走来走去，让冰冷新鲜空气进如胸腔：“你是说，她，秦莲藕也许能看见你，对对对，有可能，真的有可能。”
我怎么没有想到这点呢？差点把自己吓死。
罗绸心里暗暗庆幸自己没在认为秦青莲行为怪异的时候，只是僵住了，绝望地僵住了，而不是把坦白谎言。
吁，好险啊。
罗绸心里默默抹了一把额头冷汗。
“你说，这能行吗？ ”秦青莲用期待的眼神看着罗绸，等着罗绸的答案。
罗绸点头：“真的很有可能。”
她这一点头，点燃了无数秦青莲的热情。
秦青莲拉着罗绸，把忙碌的厨房介绍了一遍，转到夜晚僻静的吴家宅子，暖房。
其实秦青莲什么都不懂，只是碎碎念，希望六百年后的秦莲藕能听到，哪怕听到一句话。
罗绸尽职尽责地当一个摄像头，拎着小狗篮子，由着秦青莲带她们去任何地方。
路过的客人都需要多看几眼，秦青莲介绍客人富贵。
被拦住介绍穿着然后放行的客人在离开后小声：
“她们是谁呀？看着不想富贵人家，又不想仆人。”
“她，我们刚刚说的那位，白天放火的那个，旁边的是她的傻子娘。”
“傻子娘？看着不傻啊。”客人回头望，正好对上罗绸的眼神，立马快步走开。
客人渐渐走远，罗绸意识到一个新问题：
“所以，我不是你女儿？”
“你是个好孩子，对我的好，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莲藕她比不上你，但是……。”秦青莲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但是心里只有一个女儿。
罗绸她很希望秦青莲过上好生活，其实不是想当秦青莲的女儿。
“我们不能被人发现异常，所以现在需要把我们的关系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