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隔壁小间的门。
阿弟已经盘腿坐在床上,怀里怀抱风前两日给他缝的布偶,向着门口的方向打着哈欠揉眼睛,显然是被主角刚刚那一嗓子吼醒了。
“哥哥。”看到风辞忧进来,阿弟小声叫了一声,自己迷迷糊糊爬下床,够到矮凳上的小木盆和布巾,捧过来。
风辞忧接过,用灵力微微温热了水,浸湿布巾,坐到床边。
“过来。”
阿弟顺从地靠过来,仰起小脸。风用温热的布巾轻轻擦过他的额头、脸颊、耳朵后
面,动作熟练而仔细。
风辞忧拿着帕子给他擦脸,他被戳一下就迷迷糊糊往床上滑去,又被风辞忧提起来,将他擦得直晃脑袋。
阿弟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很享受这种安静的照料。
“哥哥”阿弟忽然小声开口,左眼睁开一条缝:“你做恶梦了吗?”
风辞忧动作稍顿:“嗯,吵到你了?”
阿弟理了理皱皱的衣服,摇摇头:“没有哦,我就是感觉……哥哥不太一样。”他指指风辞忧眉头:“有点凶。”
风心差点漏跳一拍,用布巾擦擦他的小手:“梦到打架了,没事。”他不会跟孩子细说梦境内容,尤其是涉及另一个孩子的痛苦。
阿弟不再多问,乖乖让哥哥给自己擦干净脸和手,然后自己努力地穿好扣子歪歪斜斜的衣服,看着弟弟努力自理的小模样,风一点点帮他整理衣领。
风辞忧不禁想到:龙傲天对象是谁?她在哪里?什么时候出现?自己现在一概不知。系统又只给目标,不给攻略。
他目前能做的,似乎就是继续留在这里,留在云的势力范围内,保护他——至少在契约期间,或者在自己找到更稳妥的生存方式和回家途径之前。
保护他,也等于保障自己和阿弟暂时的安全与资源。
至于给龙傲天找对象,看着窗外庭院里逐渐升高的日头。人小孩才八岁,性格别扭,身份特殊,未来责任重大。
让他像普通孩子一样长大都难,何况是发展一段“书中从未有过”的恋情?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风低声自语,摸了摸阿弟梳好的头发,只能先活下去,然后变强,努力攒车票。
“走吧,吃早饭去。”风辞忧牵着小孩:“顺便看看渡骋的腰……怎么样了。”
小少主回来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头发微湿,脸上看不出什么异常,腰板努力挺得笔直,又恢复了往常那副小大人的姿态,只是眼珠上还有点未褪尽的红丝。
“咳,”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昨夜……那饮品有些特别。”
风辞忧站起身,将阿弟拉到身边,目光扫过云渡骋已经看不出异样的腰侧,平淡道:“没事就好。”
阳光照出揽月乡的整个轮廓。
云渡骋故意落后几步,与陆青或并肩,一边走,一边状似随意地继续着他未尽的“游说”:“书院选拔固然重要,但修行终究是长久之事。一个好的环境,充足的资源,可靠的同伴,缺一不可。我云家或许给不了天下至高的功法,但在这一亩三分地,能提供的支持,绝对远超寻常。”
他侧头看着,穿过窗框的光镀上风辞忧侧脸,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与认真,“辞忧……,我真的希望,我们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并肩而行。”
陆青或脚步未停,目光落在前方被赵荣贤搂着脖子,好奇张望的阿弟身上,闻言,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路还长,云少主。”他声音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能并肩走一段,已是缘分。至于能走多远……”他转过头,迎上对方那双清澈眼眸:“看机缘,也看……彼此的选择。”
他没有给出承诺,也没有关上那扇门。
一如既往的,让人捉摸不透,却又忍不住想靠近,想让他那双眼睛里,映出更多属于自己的影子。
云渡骋抿了抿唇,还想说什么,前方已传来赵荣贤的惊呼:“哇!好大的树!”
只见后院中央,一株需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木枝叶繁茂如盖,几乎遮蔽了小半个天空。树干上系满了红色绸带、木牌,在夜风中轻轻拍响,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愿望。
阳光透过叶片间隙,光斑点点,宛如群星坠落地面。
阿弟仰着小脑袋,看得呆住了。
赵荣贤已经兴奋地跑过去,嚷嚷着要逛逛,身后跟着的沉默身影,是刚苏醒不久的息烽,息护卫脸色有些苍白,呼吸也比旁人轻。朝三人拱手后,就默默跟在赵荣贤身后,为他一一挡开挂得低的木牌。
云渡骋也暂时放下了心思,走到树下,仰望这片承载了无数祈愿的枝叶。
云渡骋没好气地瞪了打断话题的赵荣贤一眼,但祈愿树确实是家族一个不错的“话题”便顺着说道:“这棵‘同心树’是先祖亲手所植。”
三人还是一同去给树上了香。
气氛难得的松弛,一贯带着的警惕也稍微放松下来。
云渡骋站在树下,仰头看了看,然后回头,语气里透出点雀跃:“家里人说,在这里许愿,很灵。”他顿了顿,看向风和阿弟,“特别是对……朋友和恩人。”
风辞忧朝他点了点头,没多话。阿弟紧紧挨着哥哥的腿,小手抓着风的袖子,好奇地看着树上密密麻麻的木牌。
云渡骋先走上前,取过旁边准备好的空白木牌和刻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