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写什么。”风辞忧将炭笔递给小孩。
赵荣贤已经带着息把周围转了一圈回来,见三人还在树下,他取了三炷香拿在手里,问:“对了,我爹让我直接去天剑宗,你们和我一起吗?”燃香时差点踩到身后的人:“息,你也来一起啊!”
息脊背挺直依旧,摇头:“属下不必。”
“不行,必须许!”赵荣贤不由分说地拽过他的手,取了第二块木牌塞进去:“写!才病一场,去去晦气!”
息握着木牌,他拿起笔,没有太多犹豫,只写了极其简短的一行字:“护少爷周全,偿云家恩义。”字迹刚硬,一如他这个人。
他将飘带折了两折,没有系在显眼处,而是走到树根附近一个不起眼的、被虬结根须半掩着的凹陷处,将其轻轻塞进去,再用点碎土掩好。
做完这一切,他默默退到赵荣贤身后半步的位置,垂手而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赵荣贤虽然没看清他写什么、放哪里,但看他的动作就知道这家伙肯定又写了什
么“忠肝义胆”的东西,撇了撇嘴。
云渡骋字迹与平日里的端正不同,更接近他二叔云天阔笔意的潇洒:“一愿同伴安康顺遂,修为精进:二愿家族兴盛稳泰,无灾无祸:三愿……”
他笔尖顿了顿,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似乎有些犹豫,最终飞快地添
上:“……前路明阔,得遇良师益友。”
写罢,他仔细吹干墨迹,走到树干另一
侧,寻了一处枝桠交错、看起来颇为牢固
的地方,小心地将自己的许愿符系上。
系好后,他后退两步,仰头看着那片红褐色在深绿枝叶间轻轻晃动,小脸上神色认真。
赵荣贤凑过去想偷看,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悻悻地摸摸鼻子:“小气!肯定又
写了什么文绉绉的”
烟火飘渺,给巨树添上莫名的神圣感。
轮到风辞忧和阿弟了。阿弟仰着小脸,看哥哥们写了那么多字,又期待又有点紧
张。风辞忧蹲下身,将他揽到身前,握着
他的小手,一起拿起笔。
“阿弟想许什么愿?”风辞忧轻声问。
阿弟眨巴着大眼睛,看看哥哥,又看看树上飘飘荡荡的许愿符,想了很久,才很小
声、却很清晰地说:“愿哥哥永远开心,不受伤。愿息哥哥快点好,肚肚不难受。
愿……愿阿弟快点长大,能保护哥哥。”
他词汇有限,但心意赤诚。
风辞忧心中一暖,握着他的小手,在符纸上缓缓写下:“愿阿弟平安喜乐,岁岁安
康。”然后,在下面另起一行,笔尖微
顿,写下了自己的愿望。
他的字迹清瘦舒展,带着一种独特的风骨,与他的人一样,看似平和,内里却自有丘壑:“愿前尘不扰,今路踏平。愿身侧之人,得享宁静。”
阿弟识字没太多,勉强看懂一部分,欢欢喜喜的举起木牌来,问风辞忧:“挂哪里好?”
“越高越好。”风辞忧说着,已经挑了一根不太低的枝条,踮着脚把小孩举了上去,与所有人的愿望混在一起。
这个地方,能减少光照雨水也不容易侵蚀,应该能留久一点。
赵荣贤忽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破了寂静:“好啦!愿望许完了!各位老神仙、老祖宗们可要听仔细了啊!尤其是管息烽和管我愿望的那位!”他故意说得很大声,惹得云渡骋又瞪他。
云渡骋没再理他的搞怪,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了风辞忧抱小孩系的那个木牌上。
阳光正好,他能隐约看到“身侧之人”几个字,身侧之人……是指阿弟吗?是否也包括了此刻站在这里的他们?
他心里那点微妙的情绪又开始轻轻荡漾。
古树前的宁静许愿。似乎比他之前任何一次费心安排的“展示”或“款待”,都更让他觉得……真实,也更让他想要靠近风辞忧。
风辞忧似有所觉,微微偏头,目光与他相接。
云渡骋心头一跳,没有立刻移开,他一步步走过去,为风辞忧取下了发丝上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