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神,就是不扰,纷杂变幻自会下沉。”
风辞忧不去控制思绪,任由念头沉浮,如泥沙翻滚,他没有做了什么,就静静看着,渐渐的,画面淡了,声音远了,他的呼吸,心跳,血液都变慢了。
“吐气心清,静凝神丝,根无所依,散而无归。纳气归田,心收于内,万物归舍,神静气定”众人不自觉开始念出了声。
风辞忧的声音混在人声里,自己也听不清了,但他又很清楚。几点点融入声浪,不用做思考,不用决定任何事。
阿弟小脸绷得紧紧的,总把口诀念错,但念的很认真,闭着眼睛思考,努力去理解这些字的含义。
赵荣贤是几个人中声音最大的,口诀几乎是喊出来的,被旁边的息烽碰了一下胳膊,才反应过来,把声音降下来,却也还在喊,只是声音小了一些。
老者抬起头,收回光团来,目光平静在大殿中扫过,抬起手亲自敲击铜钟。
钟声像是从四面八方,涌向山谷,把人包裹在里面,风辞忧感觉钟声传入自己,从皮肤到骨头,从毛孔开始渗进去,漫过全身,让人的呼吸都不自觉的跟着它的节奏。
风辞忧感觉那声音从脚底灌起来,把他整个人从头到尾洗了一遍,将他的杂念都收了,他睁开眼睛,案几上的香已经燃尽,这会儿,香灰在空中弯曲,有点像蚊香。
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得笔直,呼吸平稳的像是静止了时间。甚至能听到大殿外草叶晃动。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很舒服,很享受。
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轻的像是风,拂过了池水:“记住这种感觉,心静则宁 宁则眼明,明则能见万物,以后每次打坐,先念口诀,再调呼吸,让心沉静下来才可修炼。”
“也不拘泥于钟磬琴箫,只要能让你心静下来的,虫鸣鸟叫这些,一切天地之间,处处是音律。”老者声音依旧平静:“静气凝神诀,每日早晚各修一次,每次一炷香,多则耗神,少则无效。”
风辞忧向高台上看去,那哪还有老者的身影,大殿中只留下他的回音。
大殿里悄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一份独属于自己的宁静中,像是从沉睡中清醒。
过了许久,赵荣贤趴在地上,脸埋进息烽怀里,举起手放到眼前,声音恍惚:“我好像泡了个澡,好舒服。”息烽探了探他的脉搏,确认只是入定太深,导致的身体疲惫,就将外袍盖在他身上。
金鹤双手撑地靠在容冰肩上:“我也差不多,感觉自己在睡着和清醒之间,现在还有点困。”打着哈欠,整个人都显得懒洋洋的。
难得桃夭那轻柔的声音插进来:“我一沉入声音,就忘记了一切,连名字都不存在了。”
风辞忧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
云渡骋依旧盘着腿,腰板笔直,背对所有人,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先回去吧。”
踏出门口的一瞬间,仿佛被重新塞入这个世界,一切又成为现实。眼光暖融融撒在风辞忧身上 光线刺得他睁不开眼睛。
等眼睛适应了两拨人才分别,小孩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朝人挥手:“金鹤姐姐、桃夭姐姐、容冰姐姐,我们走啦!”
金鹤朝他挥手:“法堂见!”
桃夭也笑着跟着金鹤挥手,容冰点了点头。
阿弟走在云渡骋身边,一只手拉着赵荣贤的手,不知道嘀嘀咕咕讲什么,几乎都是赵荣贤和小孩聊,云渡骋偶尔回应,息烽跟在赵荣贤一旁,臂弯里挂着那件,袖口朝外,叠得整齐的外袍。
风辞忧目光落在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上,不知不觉就走在最后面,和四人隔了几步,紫色长袍轻轻跟着风的轮廓摆动,像是下一瞬就要随风起飞。
云渡骋回头,看向他,两人眼神相撞,云渡骋歪了歪头挑眉,示意他走上来一起,风辞忧笑着走到他身边。
阿弟困意上涌,松开了手,跑到风辞忧身边,一把抱住了他的腿,仰起头,眼巴巴看着风辞忧。
风辞忧伸手拨开他被风吹散的几缕发丝,蹲下身,阿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趴到他背上,搂住脖子,脸贴着他肩窝,含含糊糊的说着:“我也想学音律,我以后……”,声音越来越小,没一会儿,呼吸变更的绵长。
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流动,两侧竹林随风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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