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近前,金鹤一把挎上了她的手,笑嘻嘻地给大家介绍:“这是容冰,主修法道,昨天才来学院,今天第一天上课。”
容冰朝众人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了,动作弧度很小,她无论是是站是立,脊背都挺得笔直,坐下后,就把目光投向了前方的高台,双手交叠放在案几上,像被供在香案上的神像。
赵荣贤他是个闲不住嘴的,刚想凑过去和新来的同学说话,对方一个眼神扫过来,就把他吓得缩了回去,他趴在息烽肩上,小声跟里边的风辞忧嘀嘀咕咕:“这姑娘眼神好凶啊。”
金鹤看到他的怂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看她冷冰冰的,其实人很好,就是不太会跟人打交道。”
容冰微微侧了一下头,瞥了金鹤一眼没有反驳,但也没有附和,只是嘴角几不可察的动了一下,神情间带着几分无奈。
桃夭坐在金鹤左边,隔着金鹤偷偷看容冰,对视了之后,一下子低下了头,手指卷着辫稍。
小孩突然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风辞忧给做的糖,侧着身体给容冰递过去:“姐姐们吃糖。”
容冰看着小手上的糖,拿了两颗,轻声说:“谢谢。”她没吃,在指尖把玩着那两颗糖,表情还是冷冷的。
桃夭和金鹤也各自拿了两颗。
大殿里的学生越来越多,几乎要将案几都坐满了,空间里弥漫着的草木清香,闻着很安心,有种让人昏昏欲睡的暖意。
在座的人,男女都有,年纪从七八岁到十四五岁不等,衣服上绣着的徽纹也不一样,显然是来自不同的世家,几个坐到最后面的少年,看上去十六七岁,比其他小孩高了一大截,面前的案几显得很小,像是迷你版的玩具。
又等了一盏茶的时间,高台侧面居然凭空出现一扇门,被缓步走出的老者“吱呀”一声推开了。
老者发须皆白,身着一件没有任何纹饰的白色长袍。身形清瘦,步履稳健。
他走出的一瞬间,门就消失了,他走到高台正中,面对众人盘膝而坐,殿内光线骤然暗沉下来,只剩凭空出现的一盏盏灯火照亮大家身前的案几。
“第一课,静气凝神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听清楚楚的落每个人耳朵:“这是云山书院的基础心法,也是你们日后在学院修炼的根基。”
“此心法由院长自创,筑基期修炼效果最佳,越早学习越好。”
“修行之根在心,修行之本克己。”他说话的速度非常慢,清晰而悠远,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之间,都有停顿,像是在等学生们把每个字消化。
“心定,气凝,神聚,法灵。”老者抬起头手来,向上的掌心浮现出一团辉光,金色的光球,没有一丝颤动:“打坐的时候,是否总会思绪纷扰,无法静下心来。”
学生们一个个点头如捣蒜,七嘴八舌说自己的困扰,各自说自己遇到的困扰,什么腿酸脚麻后背痒,其他人听到,也纷纷附和。
光团随着老者的呼吸微微起伏,如同一颗心脏:“静气凝神诀,就能清晰解决这个问题。能将你的心神收敛,如同引水入渠。”他顿了顿,手指轻轻一点,光团被他扔出去,落在那一排铜钟上方,化作一片光幕,将其笼罩。
“此心法,若得音修辅助,效果翻倍。”他随手一挥,一声声铜钟,如同玉磬敲击,脆响在大殿中久久回荡起来,余音袅袅,绕梁不绝。
铜钟奏响时,风辞忧只觉得“嗡”的一下,声音像是有人钻进自己脑海里演奏,水波一样,往外扩散,连着他担心的那些事情,也一点点被水波荡远。而他就站在水中的净土上。
“感受到了吗?这就是音修的力量,声入耳,音入心,音为引声为桥,合二为一。”
“静气之法在于呼吸”老者说道:“平日里呼吸,吸气时灵力上行至泥丸宫,呼气时灵力下沉至丹田,一呼一吸就在身体中有了循环,轨迹正是一个圆。”他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圈,手指划过的地方,就留下一道光痕。
“而静气凝神心法,恰恰相反,呼至丹田,吸至泥丸宫。”他抬手制止有人提问:“我知道你们想问为什么。”
“很简单,因为寻常的生生不息之法,筑基期还做不到,灵力太弱,常规运行时灵力消耗太快,进益太少。”
“而只要运用这套心法,可直接将凝聚灵力的效果提升至金丹。”底下立即响起一片吸气声。
他让所有人双手各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中指与拇指靠拢,接成平心式。
老者的声音,像是从钟声中传达:“吐气心清,静凝神丝,根无所依,散而无归。纳气归田,心收于内,万物归舍,神静气定”那一瞬间,让人不自觉就会跟着运行起来。
风辞忧跟着节奏缓缓吐气,将灵力往上牵引,沿着经脉,经过心口,穿过喉咙,终于抵达泥丸宫,像是喝了一口热水,整具身体都开始不正常发热。
风辞忧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几乎没有起伏,他小心将灵力一点点往下压入丹田,丹田开始微微发热,能感觉到一股浓郁的灵气被他吸收,全身的燥热与丹田的温度互相对抗,着实说不上好受。
一圈,两圈,三圈。他沉入到自己的节奏中,一呼一吸,一沉一升,灵力在体内越来愈流畅,丹田处的温热扩散到四肢百骸,像冬日暖阳,让他眉头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