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那圈淡粉色的伤疤在衣襟间若隐若现,已经不疼了,只是偶尔会发痒,像是有无数细小的新肉在努力生长。掌门说再休息几天就能恢复修炼,但陆衍之下了死命令,七天之内不准他碰剑,不准他运转灵力,连稍微剧烈一点的动作都不许做。云渡骋当时抗议了两句,被风辞忧一句“你再说一句就多加三天”给堵了回来。
所以他现在只能躺着,或者趴着……或者翻来覆去。
无聊。
太无聊了。
他忽然听到院墙外面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有人。
云渡骋立刻坐直了身体,手不自觉地摸向床头放剑的位置,然后摸了个空。风辞忧把他的剑也带走了。
“谁?”他压低声音问。
院墙上缓缓长出一个脑袋,是个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的少年,穿着九天剑宗弟子服饰,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他……准确地说应该是她,因为虽然穿着男弟子的劲装,但那张脸怎么看都是个姑娘,攀着院墙的边缘,左右横挪。
云渡骋:……
确认其实是自己要找的人,足尖一点,轻盈地翻了过来,落地的时候几乎没发出声音。
“你就是云渡骋?”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大大方方地走到窗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着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嘛,瘦瘦的,还病怏怏的。”
沈渡挑了挑眉:“你是谁?”
“九天剑宗林知月。”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仰着下巴看:“我爹是九天剑宗掌门。听说云山书院有个筑基后期,天阶上品灵根,同辈无敌手,我就想来看看长什么样。”
“现在看到了,”云渡骋靠在窗框上,看见她的眼神,懒洋洋地说:“怎么,失望了?”
“有点。”林知月说得毫不客气:“这么弱,还提得起剑吗?”
“不过听说你是受伤了才怎么弱,等你好了,跟我打一场?”
“行啊。”
风辞忧屋后竹林被风吹的互相碰撞声,他忽然想到什么,歪了歪头,叫住转身的林知月,好奇道::“等等,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这个院子挺偏的,一般人找不到。”
林知月的表情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停顿,然后迅速恢复了自然:“我问的路。你们书院的弟子都挺热心的,随便问个人就告诉我了。”
这时,院门又响了。
这次是敲门声,轻轻的,带着一种很有礼貌的节奏。
“云师弟在吗?”是苏晚棠的声音。
院门被推开了一条缝,苏晚棠端着一个食盒走进来,看到站在窗前的林知月时微微一愣,脚步顿了一下:“这位是……”
“天剑宗林知月。”林知月大大方方地自报家门,下巴微扬,“阁下是?”
“清虚门苏晚棠。”苏晚棠微微欠身,语气温婉有礼,但目光在林知月身上停了好几秒才移开:“林师妹也是来看云师弟的?”
“我是来找他约架的。”林知月摆了摆手,“你来看他的?那你们先聊,我待会儿再—……”
话还没说完,院墙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这次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几个清虚门的年轻弟子,叽叽喳喳簇拥着一个身穿淡紫色衣裙的少女,热热闹闹地涌到了院门口。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弟子朝院子里喊了一声:“渡骋师弟,渡骋师弟!丹霞谷的顾师妹来看你了!”
林知月和苏晚棠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小院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扎着双螺髻、腰间挂着一只朱红色小葫芦的少女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四五个清虚门弟子,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东西,有药草,有糕点,有新鲜果子,还有几瓶一看就很贵的丹药。
“云师弟,听说你被魔修捅了个对穿,我特地赶来看你!”顾清漪一进院子就直奔窗前,扒着窗台往里看,“哇,你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亏我还带了一堆疗伤的丹药来。”
云渡骋看着窗台上一左一右两颗脑袋,苏晚棠站在门边端着食盒,顾清漪趴在窗台上眼睛亮晶晶的,林知月双手抱胸站在旁边一脸无语:“云师弟……人缘真好。”
云渡骋:忽然觉得今天的客院格外热闹。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院门外又传来一个清润的声音:“唉,大家都在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