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辞忧的动作很快,端起粥碗在床边坐了下来。他拿勺子舀了一勺粥,放在唇边吹了吹,然后很自然地递到云渡骋的嘴边。
“怎么了?”风辞忧微微偏头,眼神还带着轻微的谴责:“你现在手臂用力会扯到胸口的伤,别逞强。”
他看了看风辞忧端着碗的手,又看了看递到嘴边的勺子,犹豫了一个呼吸的时间,才张嘴把粥喝了。
粥是瘦肉粥,米粒熬得绵软烂糊,肉末剁得细细的,咸淡刚好,还加了一点不知道是什么的药材,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味。温度被风辞忧吹得刚刚好,不烫不凉,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一路蔓延到胃里,舒服得云渡骋差点哼出声来。
“好吃吗?”风辞忧问。
“嗯。”云渡骋诚实地点头,然后又补了一句:“辞忧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风辞忧又舀了一勺,低头吹气的时候睫毛垂下来,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你三天没吃东西,不能吃太油腻的,粥最合适。”
他把勺子递过来,云渡骋张嘴接了,眼睛却没离开风辞忧的脸。
云渡骋低下头,把涌上来的那股酸涩感使劲压了回去,再抬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上了平日里那副笑:“陆师兄,你这么照顾我,我会误会的。”
风辞忧吹粥的动作没停,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误会什么?”
“误会你喜欢我啊。”云渡骋笑嘻嘻地说,语气像是在开玩笑,心跳却快得像是擂鼓。
风辞忧人很短暂的裂开了,表情都快失去管理。
“啊啊啊啊!夭寿啊0721,你快给我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0721:“星星,这……怎么不算是完成任务呢?,只要你和他心意相通,这个小世界就结束了啊。”
“你回去。”
云渡骋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下一秒风辞忧就又把勺子递了过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也依旧是那种淡淡的调子:“别想太多,先养伤。”
云渡骋张嘴接了粥,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云渡骋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像是有一只雀儿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在胸腔里撞来撞去,撞得他又酸又甜。
“再睡一会儿吧。”风辞忧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明天掌门会过来看你的伤势。”
云渡骋乖乖地点了点头,顺着风辞忧帮他掖好的被角往下滑了滑,把自己缩进被子里。被褥上还有风辞忧身上残留的气息,干净清冽的,像山间初雪的味道。
风辞忧把矮桌上的炭炉和砂锅收拾了一下,然后走到窗边,伸手把半开的窗户关上。暮色已经越来越浓了,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的余晖正缓缓沉入远山的轮廓后面,房间里暗了下来,只有炭炉里一点橙红的火光在跳动。
“你不睡吗?”云渡骋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我打坐调息。”风辞忧在床边的蒲团上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
云渡骋侧过头,看着蒲团上闭目凝神的少年。炭火的微光映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轮廓线。他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而绵长,周身隐隐有灵力流转的波动,显然是进入了调息的状态。
他盯着风辞忧看了好几秒,忽然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腕。风辞忧微微一僵,但没有挣脱,只是垂下眼睛看着云渡骋的手指扣在他脉搏的位置上。
“干嘛?”风辞忧刚收拾好心情,准备入定,就被云渡骋攥住手,他睁开眼盯着对方。
“让我看看你的脉象。”云渡骋的语气不容置疑,指尖凝了一丝灵力探入风辞忧的经脉。几息之后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你还说没事?经脉里有三处淤堵,丹田的灵力存量连平时的一半都不到,你这叫没事?”
风辞忧沉默了一下,把手腕从云渡骋手里抽了出来:“比你强。”
云渡骋差点被他气笑了。这个人,明明自己的伤势也不轻,偏偏还要起早贪黑地照顾他,熬汤换药一样不落,还不肯承认。他深吸一口气,不再阻拦。
没关系。
云渡骋看着风辞忧露出的那截白皙的后颈,在心里悄悄地说,以后不管走到哪里,他都要跟着。
掌门巳时准点来的,身后还跟着两位长老。三个人仔细检查了两个人的伤势之后,掌门的脸上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恢复得都不错,渡骋的经脉淤堵再调养几日就能化开,云渡骋的诅咒残留也很少了。再休息三天,应该就能下床走动了。”
“多谢掌门。”云渡骋和风辞忧齐声道。
“这次山脉的事情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那个堕魔的剑宗魔修出现得蹊跷,你们遇到他还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万幸。”掌门看了他们一眼,目光意味深长:“好好养伤,等伤好了,我还有事情要你们去做。”
风辞忧如今没有灵力,无法炼丹,干脆就给云渡骋寻找起真命天女来。
风辞忧又检查了一遍他胸口的伤,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走。
云渡骋趴在窗台上,看着风辞忧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手里的桃子又啃了两口才放下。他把窗台上那颗最大最红的桃子往里挪了挪,挪到一个不会被风吹掉的位置,然后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