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蚌仙?”秦小月眨了眨眼,“那他们的祖师是妖修?”
“准确的说是灵蚌修炼成仙,确实属于妖。”周远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学术研究的认真劲:“不过碧落仙岛现在也有不少人类修士,算是一个妖修和人修混编的势力。他们在东海一带势力很大,但在内陆的名声相对一般,因为他们的弟子普遍比较——嗯——张扬。”
“张扬?”孟秋揉着剑柄冷笑一声,“说咱们书院菜,这叫什么张扬?这也太欠揍了。”
“他们的确有张扬的资本。”一直沉默的陈长老开口了:“碧落仙岛在上一届天骄盛会的综合排名是第四,比云山书院高出三个名次。”
九大势力加上云山书院,由外界总称十大势力,共同掌握这片大陆。
众人沉默了一下。上一届云山书院的综合排名确实是第七,十大势力中倒数第二,这是不争的事实。但也正是因为上一届的成绩不理想,这次云山书院派出的阵容才格外强劲,陈长老亲自带队,各项目派出的都是近几年来最强的一批弟子。
“第四又怎么样,”云渡骋把手背在脑后,大大咧咧地道:“这一届打完再看。我师兄可是半步成丹,丹术比试稳得很。”
“你倒是会替别人吹。”风辞忧淡淡道。
“我说的是事实!”云渡骋理直气壮:“而且剑术比试虽然我没名额,但回头可以私下跟他们切磋啊,我帮咱们书院把面子打回来。”
孟秋被他这句话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云渡骋的脑袋:“行,到时候算我一个。”
气氛终于轻松了下来,云渡骋虽然在说笑,拳头却一直攥着没有松开。
回到听松院之后,大家各自回房。风辞忧在桌前坐下,拿出丹方继续翻看,云渡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坐起来:“师兄,我咽不下这口气。”
“嗯。”风辞忧翻了一页书,没有抬头。
“什么叫‘靠同情保住的席位’?”云渡骋盘腿坐在床上,越想越气:“云山书院在修仙界开宗立派三千多年,培养过三位飞升的大能,出过十七位化神修士,剑、丹、器、阵四院各有传承,哪一样比别的势力差了?上届成绩不好那是意外,谁家还没有个低谷期?”
风辞忧放下书,转过头看他。云渡骋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一贯的嬉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认真和怒意。这个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少年,对于自己宗门的荣誉,有着远超常人的在意。
“你知道为什么我不让你出手吗?”风辞忧问。
“因为陈长老说了不要惹事?”
“不是。”风辞忧摇了摇头,“因为两天后就是比试。在赛场上光明正大赢他们,比在街上打赢管用。做这些,不如在炼丹炉前面拿一个名次回来。”
云渡骋怔了一下,然后眼睛里渐渐亮起了光:“师兄,”他嘴角翘起来:“你是打算在赛场上把他们踩回去?”
“我是打算好好比赛。”风辞忧重新低下头看书,语气平淡:“至于踩不踩的,那是结果,不是目的。”
云渡骋看着他师兄那张清冷到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的侧脸,忽然觉得风辞忧这个人最厉害的地方就在这里,他把所有的脾气都收起来,等着在最关键的时刻一击必杀。
“我懂了。”云渡骋重新躺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笑:“那我也要好好准备。虽然我没有比赛,但随行弟子也有随行弟子的用处。这两天出门我要打起精神,不能再让那帮海产头在咱们面前蹦跶。”
风辞忧没有回应,但翻书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接下来的两天,恐怕不会太平。
第二天一早,风辞忧带着云渡骋去东坊市买最后一批药材。天骄盛会的丹术比试允许选手自带药材,但必须在赛前经过评审团的检验,以防有人作弊。风辞忧需要的几味稀有药材前一天没有买到,今天得再去碰碰运气。
刚走出听松院没多久,在一条小巷口,他们迎面撞上了三个碧落仙岛的弟子。不是昨天那批,是三个没见过的陌生面孔,但同样的五颜六色服制和花里胡哨的海产头饰。三个人看到云渡骋和风辞忧身上的云山书院服制,立刻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云山书院的道友,早啊。”中间那个瘦高个阴阳怪气地打了个招呼,然后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走在外侧的云渡骋。
云渡骋被撞得退了一步,但他没有像昨天那样冲上去揪人领口。他站稳了身体,拍了拍被撞的肩膀,笑着回了一句:“早啊,海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