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血红的“死”字。
“这是组织核心成员的令牌。”他低声道,“捏碎它,可以引爆方圆十丈内的所有阵法。”
鬼面人脸色一变:“苏远山,你敢!”
苏远山没有理他,只看着逢芍卿。
“姐姐,三百年前你教我要做一个好人。我没做到,辜负了你。”他轻声道,“但至少今夜……让我做一件好事。”
“不要!”逢芍卿伸手去抢那令牌。
苏远山退后一步,将令牌高高举起。
“姐姐,下辈子……我想做个好人。”
他捏碎令牌。
轰——
剧烈的爆炸席卷而来!地面震动,房屋倒塌,鬼火四散。逢芍卿只觉得一股大力将她推开,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蓝曦臣用身体护住了她。
爆炸持续了整整一盏茶时间。
当烟尘散去,逢芍卿睁开眼,发现自己被蓝曦臣紧紧护在怀中。他背上全是伤口,鲜血染透了黑衣。
“曦臣!”她声音发颤。
“没事……”蓝曦臣脸色苍白,仍强撑着笑,“皮外伤……”
金凌也从废墟中爬起来,浑身是血,但还能站立。
而苏远山……
逢芍卿四处寻找,终于在一块断壁下看到了他。
他已经没了人形,全身焦黑,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但那双眼睛还睁着,看着她,竟带着一丝笑意。
“姐姐……”他嘴唇翕动。
逢芍卿扑过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已经冰凉,脉搏几乎摸不到。
“别说话,我救你……”她取出银针,手却在抖。
苏远山轻轻摇头:“没用了……让我……说几句……”
他看着她,眼中泛起泪光:“三百年……我找了你……三百年……只想告诉你……当年……我不是……故意不来找你……是我……配不上……”
“别说傻话。”逢芍卿声音哽咽,“你配得上,你一直都配得上。”
苏远山笑了,笑容里有释然,有不舍,还有深深的遗憾。
“姐姐……那支白玉簪……我做了……一百二十七支……最好的一支……给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下辈子……让我……再遇见你……”
他的手从她掌心滑落。
眼睛还睁着,却已失去了光彩。
“苏远山……”逢芍卿握着他的手,泪水滑落,“苏远山!”
没有回应。
那个怯生生叫她“姐姐”的少年,终究还是走了。
蓝曦臣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金凌沉默地站在一旁,低头看着这一幕。
废墟外,鬼面人带着残部狼狈逃窜。这场爆炸毁了他们的计划,也毁了他们的阵脚。但蓝曦臣没有去追,只是陪着逢芍卿,静静站着。
夜风吹过,带来焦灼的气息。
月光从云层后探出,洒在废墟上,洒在苏远山安详的脸上。
逢芍卿伸手,轻轻合上他的眼睛。
“走好。”她轻声道,“下辈子,做个好人。”
她从袖中取出那支白玉簪,连同苏远山一直珍藏的青玉簪,一起放在他手中。
两支簪子,并排躺着,像跨越了三百年的约定。
“这样,你就不孤单了。”她轻声说。
蓝曦臣扶起她。逢芍卿最后看了苏远山一眼,转身离去。
走出废墟,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有些人,永远留在了昨夜的黑暗里。
“走吧。”逢芍卿轻声道,“还有很多事要做。”
蓝曦臣握紧她的手:“我陪你。”
金凌跟上他们的脚步,三人消失在晨雾中。
身后,兰若寺的废墟在晨光中静默伫立。
那两支簪子,并排躺在瓦砾间,在晨曦中泛着温润的光。
像极了三百年前,溪边初见时,少年眼中的澄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