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芍卿转头看他,眼中泪光闪动。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向蓝曦臣伸出手。
“曦臣,我们再拜一次吧。”
蓝曦臣握住她的手,站起身:“好。”
两人在坟前站定,面向墓碑。
没有宾客,没有喜乐,只有山风与落花相伴。
“一拜天地——”逢芍卿轻声念道。
两人对着苍天青山,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他们转身,对着墓碑,缓缓下拜。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而立,四目交汇。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给两人镀上一层金色的光。山风吹过,吹起逢芍卿的发丝,吹动蓝曦臣的衣袍。
他们对视着,缓缓弯腰。
这一拜,比任何仪式都郑重。
这一拜,是给师尊看的,也是给自己看的。
礼毕,逢芍卿站起身,走到坟前,将带来的桃花酒洒在碑前。
“师尊,弟子成家了。”她轻声道,“这个人很好,您若在,一定会喜欢他。”
蓝曦臣也走上前,将另一杯酒洒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也想跟着叫一声师尊,启唇后却变成了——
“先生,涣会替您照顾好芍卿。”他郑重道,“您放心。”
山风忽然大了些,卷起几片桃花瓣,落在坟头,落在两人肩头。
逢芍卿抬头看了看天,笑了。
“曦臣,师尊听见了。”
蓝曦臣握紧她的手:“嗯。”
夜幕降临,繁星满天。
两人没有下山,而是在木屋中住了下来。逢芍卿将屋子收拾干净,铺好床褥,又点了一盏灯。蓝曦臣在院中石桌上摆好棋枰,点了一炉香。
“来,下一局。”逢芍卿走出来,在他对面坐下。
蓝曦臣执白,逢芍卿执黑。两人在星光下落子,棋声清脆,偶尔伴随着几句低语。
下了半局,逢芍卿忽然道:“曦臣。”
“嗯?”
“谢谢你陪我来。”
蓝曦臣抬眼看她,星光落在他眼中,温柔如水。
“该说谢谢的是我。”他轻声道,“谢谢你愿意带我来,谢谢你愿意让我走进你的过往。”
逢芍卿笑了,伸手拈起一颗棋子,落在他面前。
“该你下了。”
蓝曦臣低头看棋,忽然发现她这一手落得极妙——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杀机。
“夫人好棋。”他赞道。
“那当然。”逢芍卿得意,“我在这山上下了三百年棋,虽然一直是一个人,但师尊教得好。”
蓝曦臣笑着摇头,落子应对。
棋局继续,月光渐浓。
夜风拂过,带来远山的清香。院中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谁在低声絮语。
一局终了,逢芍卿险胜半目。
“承让。”她笑眯眯地收棋子。
蓝曦臣看着她的笑颜,心中满是柔软。
“芍卿。”
“嗯?”
“往后每年,我们都回来看看,好不好?”
逢芍卿抬眼看他,眼中星光点点。
“好。”
夜深了,两人回到屋中。
木屋不大,床也不大,两个人躺着有些挤。但逢芍卿觉得刚刚好,正好可以缩在他怀里,听他的心跳。
“曦臣。”她轻声唤道。
“嗯?”
“我今天很开心。”
蓝曦臣吻了吻她的发顶:“我也是。”
窗外,月光如水,洒满山谷。
远处隐约传来夜鸟的啼鸣,近处有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逢芍卿闭上眼,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三百年孤寂,终于有人相伴。
三百年等待,终于等到归人。
师尊,您看到了吗?
弟子很好。
真的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