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来就惯着我。”逢芍卿将搓好的青梅放进清水里,“这些年越惯越离谱。上回我说想吃姑苏城西的糕点,你大老远跑过去买,回来被蓝启仁说了半日。”
“叔父是心疼我,不是说我。”蓝曦臣顿了顿,“而且那糕点,你吃得开心,就值得。”
逢芍卿抬眼看他,阳光落在他脸上,岁月在他眼角添了几道细纹,却丝毫不减他的温润。反而多了些沉静从容,像一坛陈年的酒,愈发醇厚。
她伸手,轻轻抚过他眼角的细纹。
“曦臣。”
“嗯?”
“你老了。”
蓝曦臣笑了,握住她的手:“老了也是你的。”
逢芍卿也笑了,靠在他肩头,继续搓青梅。
青梅酒酿好,粽子也煮好了。
逢芍卿揭开锅盖,热气扑面而来,粽叶的清香混着糯米的甜香,弥漫了整个厨房。她用筷子夹出一个,拆开粽叶,露出里面晶莹的米粒和暗红色的豆沙馅。
“尝尝。”她将粽子递到蓝曦臣嘴边。
蓝曦臣咬了一口。糯米软糯,豆沙香甜,粽叶的清香渗入每一粒米中,不腻不淡,恰到好处。
“好吃。”他由衷道。
逢芍卿也咬了一口,眯起眼,很是满足。
两人坐在院中,吃着粽子,喝着她去年酿的桂花酒,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天边的云被染成金红色,几只归鸟从头顶掠过,消失在远处的山林中。
“芍卿。”蓝曦臣忽然开口。
“嗯?”
“等将来我们都老了,走不动了,就回葳蕤山住。”
逢芍卿转头看他,有些意外:“怎么突然说这个?”
蓝曦臣看着天边的晚霞,温声道:“今日你提起葳蕤山的龙舟,我想,那大约是你最自在的地方。山中清静,没有人打扰,只有你和我。”
逢芍卿沉默了。
片刻后,她轻轻靠在他肩上,低声道:“好。回葳蕤山。”
她顿了顿,又补充:“但端午还是要下山,去买红豆沙和青梅。”
蓝曦臣笑了:“好,下山。”
“还要赛龙舟。”
“好,赛龙舟。”
“还要吃粽子。”
“好,吃粽子。”
逢芍卿也笑了,在他肩头蹭了蹭,像一只慵懒的猫。
远处传来暮鼓的声响,悠长绵远。
院中的菖蒲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清冽的香。
她的手指微微一动,蓝曦臣低头看她,她闭着眼,唇角带着浅浅的笑,呼吸渐渐平稳,像是睡着了。
他没有动,只是轻轻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院中的芍药丛上,像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这便是日子。寻常的日子,平凡的日子,却是他此生最珍视的日子。
他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端午安康,芍卿。”
她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
晚风温柔,岁月静好。
愿君年年如今日,岁岁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