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主力军是小孩和老人。
夜晚更是重头戏,需要青壮年守夜看顾粮仓。但现在的问题是,家家户户正忙着做农活,一到晚上只想蒙头大睡,谁还有力气守着。
听到要他们守夜,村民男子挠挠脸有些不情不愿。
“村长你就听三个半大孩子胡讲?她们吃过的饭还没老汉吃过的盐多哩。”
“还是不要轻信外乡人吧。”
“不去,累都要累死了!”
听到这些话,李方气得破口大骂。他儿子李茂,也就是那日对三人颇为警惕的青年,为了支持老爹,主动说愿意守夜。
他在村中人缘不错,另有三三两两的青年人跟着他站了出来。
若说想出防御山匪的对策,是青山村对三人的考验。那这些对策落实如何,便是三人对青山村的评估。
两方人马各有心思。青山村不会轻易相信卜昭等人,人的天性导致他们面对某些要费心费力的事下意识偷懒耍滑。
三人出手相助也是出于好心,行侠仗义。若是青山村自己不思进取,他们也没有办法,只会及时抽身离开。
好在青山村大部分村民还是拧成一股绳,愿意出力共同抵抗山匪。
等到守夜队伍集齐后,负责守夜工作的霍杨还要整顿人心。
他站在石头上,先是从左到右,从前往后扫视一圈到场的守夜村民。
“李茂哥有段话说得对,山上那群贼匪,借我们的锄头镰刀,粮草米油。最后用我们借出去的东西变强,反过来打我们。你们难道不气愤么?”
霍杨回忆着祖父曾经在大军前动员鼓舞士气的场面,对村中守夜村民厉声道。
这事说来的确屈辱,他简单几句话便挑起这些村民对山匪的怒火。
直到他们眼神变得足够坚定,霍杨又说:“我知道你们其中有部分人对守夜安排并不情愿。但当山匪真的来了,他们不会管你情不情愿。他们会在你溜号、偷懒、打瞌睡的时候潜进村里,偷走你们辛苦种了大半年的粮食。”
“反抗,会遭到山匪打杀。但我告诉你们,不要害怕,不要退。我们退了,遭殃的便是身后的老人孩子女人。需要记住,守夜时,你们不仅是青山村的村民,更是青山村的士兵。”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役,你们守的不是夜,是青山村未来的安宁!”
他站在石头上,眼底蕴藏着燃烧的烈焰。石头下的李茂等人原本没将这个比自己小的毛头小子放在眼里,此刻他的话语撞入耳幕,不免心生敬意。
霍杨说完走到一边,目睹全过程的卜昭笑着竖起大拇指:“可以啊,平时看你不怎么说话。没想到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没想到霍杨摊开握紧的拳头,只见手掌中间躺着一张被汗水浸湿的纸条,上面隐隐约约能看见他打的小抄。
卜昭这才发现他整个身体止不住轻颤,手掌抚上他后背,替他顺气:“别紧张别紧张,已经讲完了。”
“我刚才真的很厉害吗?”霍杨看着她问。声音还在抖。
“当然。”卜昭轻轻捶了他胳膊一拳,“毕竟你可是武威侯。你是有大用的奇才。”
她隐去世子二字,其意不言而喻。霍杨望着她含笑的眼眸,心中泛起波澜。
原来她看出来了,看出他这些时日害怕自己贸然跟着她,拖她后腿,怕帮不上忙的小心思。
二人对视几瞬,霍杨猛地扭开头,只觉得刚刚慢下去的心又跳得飞快,耳间也染上点薄红。
[幸好咱没真的住在你心里,这震得都快把我颠出去了]体内系统大曲几句。
霍杨对卜昭有好脸色,对它可没有,哼了一声才不想搭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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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村与平日无异,青壮年大都忙忙碌碌,只有少许孩童老人在村口巷尾散步聊天。
前几日似乎来了几个外乡人,在村里暂时住下。白日跟着村民劳作,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对劲。
青山山头树木荫蔽中,一道身影默默注视着青山村的一切,转身从一条小径奔上山顶。
他名为“明目”,曾经的名字已经被忘却,这名是寨子里的葛军师给他取的。
明目平日负责为寨子打探情报,主要任务是站在山头头看山脚下的青山村有没有什么怪动静。
要他说,这小村子能有啥动静。
他看得远,跑得也快,两条腿扑腾扑腾转瞬就到了寨子大门口。他们把寨子叫作“青山寨”,是大当家取的,当时取的时候还被葛军师嫌弃。
但明目觉得这名好,反正比自己这个文邹邹的名字取得好。
大当家正在练武。他之前是武馆里的师傅,打死了人怕被抓,便跟着之前那波人北上。路过青山觉得此地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干脆带着一票弟兄安营扎寨。
他皮肤黝黑,一身腱子肉,拳拳带风,日头照射下,臂膀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莹亮的光。
得知青山村近几日的动静,大当家嗤笑道:“一群鼠辈不足为惧。待明日子时,我们就夜袭青山村,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等占领青山村,再以此为山脚下的据点,将周边村镇收入囊中。青山一脉都是他的地盘,那时青山寨不止是青山寨了,他也不止是一个山匪头子。
“大当家,明日下山会不会太过草率?”之前商量的是等到阴天雾天再下去,抢完就跑回来,让村民和官兵找不到他们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