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蔺小将。”
出乎她意料的,接下来,挽春什么都没有问了。
“海栗找到了。”
像刚才没有发生过任何对话。挽春静默片刻后重起了话头,背对着她,接着道:“我那么晚来找你,也是为了这事,你托了敬山公主找,自然是能找到的。林家把她送出京西了,她身上没有钱,年纪又小,无落脚之处,只能一边做些苦力,一边想法子探听你的安危。”
“找到她的时候,她知道你一切安好,很开心。”
虽然挽春没有说,但是她知道,除了挽春,第一个看出她不是林颜君的人——
是海栗。
“海栗被送出去的这些日子吃了很多苦,要回来,也要费几天时间休整一番。”
虽然沈怜青还没有醒,但眼前的事情也不能不解决。海栗的事情,她放心地托了书心去办,
接着,她又翻来覆去地,和前段时间一样,找林颜君的嫁妆箱子。她这段时间常常会想起莲蓝从嫁妆箱子上摔下来的场景,如果能让林家大费周折送一个人过来,只为找某一样东西,那么,这件东西,一定至关重要。
再结合目前她知道的所有内幕,她甚至猜测,这件东西——
只是,那时,她还没打开那个笨重的箱子,箱子上,有一个东西,咕噜噜地滚下来,砸中了她的脚背。她低头一看,原来是那天,她从林家那个神秘房间里带出来的那个粉盒,她拿了两个,看起来一模一样,所以她只拿了一个出去四处找线索,另一个,那天就被她随手这么一放,放在了箱面上,她自己都忘了。
这一摔,盒子还开了。她本能地就想把它合上,越合不上,她越纠结,最后,她坐在了妆台边,点了蜡烛,在那一点点地扣掉余粉,企图让它完好如初。
忽地,扣掉那块说是余粉,更像是生锈的绣块后,她看见了一行字。
“吾妻窦颜。夫,林……”
后面的字,她看不清了。或者说,经过岁月的摧残,它被磨掉了。但从长度依稀能看出来,是一首诗。
一首,男人写给女人的诗。而且,是丈夫写给妻子的诗。
妻子叫“窦颜”。
那么——谁是哪个丈夫?
“林……”
“颜君。”
后面的字实在看不清了。她紧紧抓着那个粉盒想再找出一丝蛛丝马迹,身后,却忽地,有人幽幽地唤了她一声。
于是,她将那个粉盒摔了个粉身碎骨。
秋季多雨,昏天暗地里,她回过头,看见的是神色肃穆的挽春。挽春叫了她一声,接着,便直直地走了过来,像看一个死人一样看着她。
然后,在她的身前,停下了脚步。
“我有话要和你说。”
“哦……”
她想先捡起那个盒子,可是挽春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她只能怔怔地抬起脸,看着挽春,然后,像一个被摆弄的木偶,挽春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到了妆台前。
仿佛是有意的,挽春让她看清楚镜子中,林颜君那张脸。
“我也忘了,我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只记得——”
挽春的声音,像从镜子里传来的,在她听来非常疏远,空洞,像穿过她,对着另一个人说话。
“颜君的眼睛不是这样的。”
她应该回挽春的话,但她不太确定,挽春是不是在和她说话。
“京平十四年间,至今已有五十载,奇书有记,有心诚者,心意相通,可跨千年,以此魂,换彼身……”
“多少年前,我听说,已有过这种奇事。”
那面镜子看久了,她忽然,神游天外。
直至挽春再次按住她的肩膀,注了最后一句道:“所以——”
“我信你,蔺小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