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林匹斯的晨曦穿过珍珠母镶嵌的窗棂,在爱与美神殿光滑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阿佛洛狄忒斜倚在铺着雪白羊绒的长榻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身边金盘里饱满的紫葡萄。
他的美貌是众所周知的真理,无需赘言。那是一种超越了单纯视觉的存在,仿佛宇宙间所有关于“和谐”与“悦目”的法则,都具象化在了这具躯壳上。然而,若有谁能够穿透那层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辉,或许能窥见那双蔚蓝如爱琴海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与这华美神殿格格不入的审视。
他确实是阿佛洛狄忒,从远古天神乌拉诺斯落入海中的血脉所化的泡沫中诞生。但唯有他自己知道,在那场神圣的诞生仪式里,一个来自遥远异世的灵魂,悄无声息地融入其中,取代了或许本应诞生的那个懵懂神祇。
他是演员,也是观众。这富丽堂皇的奥林匹斯,众神醉生梦死的舞台,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需要极致演技才能生存的永恒剧目。
“你又在看云层了。”低沉的声音传来。
阿佛洛狄忒没有回头,唇角却已勾勒出恰到好处的、能令星辰失色的浅笑。“赫菲斯托斯,”他声音慵懒,带着一丝亲昵的抱怨,“你总是能在我放空时找到我。”
火神走近了。他左颊上那道从眉骨蜿蜒至下颌的灼痕,为他平添了几分被岁月与烈火淬炼过的、沉郁的英俊。
赫菲斯托斯的目光落在阿佛洛狄忒身上
“不是找到,”他纠正道,声音平稳,“是这片云海,只有在你凝视时,才显得不那么空洞。”
阿佛洛狄忒心头微动。赫菲斯托斯的话总是不多,却往往能一语中的。他确实觉得这片云海,乃至整个神域,都空洞得令人心慌。但他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带着点被看穿的不悦,又像是撒娇:“你在暗示我的眼神很刻薄吗,伟大的工匠之神?”
“我在陈述事实。”赫菲斯托斯在他身旁坐下,黑铁手杖靠在榻边,“给你。”他摊开手掌,掌心是一枚看似朴素的银戒,戒圈上缠绕着极其纤细的金丝,勾勒出玫瑰与荆棘的图案,中央嵌着一粒细小却光芒内敛的深海珍珠。
“这是?”
“一个小玩意儿。戴上的时候,那些过于嘈杂的心声,或许会安静一些。”赫菲斯托斯说得轻描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