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上次那面镜子。她说镜框太素，想要换一种样式。”

“她不是之前说满意吗？”

“之前是之前。”

阿佛洛狄忒听出他语气里有一丝不太一样的东西，不是抱怨，更像是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复杂。“你接了吗？”

“接了。”

“你倒是好说话。”

赫菲斯托斯端着酒杯，没有立刻接话。他低头看着杯里的酒液，像在想什么。

“她让人传话的时候，夸了我一句……夹在一堆挑剔中间。”

他放下酒杯，语气很平：“她这辈子就没当面夸过我。传话的时候夹一句，已经算好的了。”

夜风从花园那边吹过来，带着花香和一点点海水的咸味。阿佛洛狄忒没有追问。他注意到赫菲斯托斯说这句话时，手指在手杖上极轻地敲了一下，然后停下了。他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等他决定要不要继续说。

“……她是我母亲。”赫菲斯托斯说，“所以她说什么，我都尽力去做。”

月亮从东边的屋顶后面升起来了。银白色的光落在桌面上，把两只酒杯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句话阿佛洛狄忒没有接，但他也没有岔开话题，只是让那句话在两个人之间落下来。

阿佛洛狄忒把喝完的杯子放下，杯底接触桌面时发出很轻的一声磕响。“明天你还来吗？”他问。

“来。”

“带什么？”

赫菲斯托斯想了想。“明天才知道。”

“好，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