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北京CBD区某栋写字楼下,一位身着职业装的女人面带笑意,右手一扬,拦下了周迟。
周迟抱着一沓资料摇摇头,默默退回了大堂门口。
他今天要来蹲点陈嘉行,刻意穿了一身极朴素的黑色棉袄,手肘处被磨得很薄。
恰好今天北京又到了气温新低,他握着项目书的那双手骨节分明,被寒风刮久了,冻得通红。
这确实是周迟有意为之。
他知道陈嘉行也是从最低处爬上来的人,在那样老练又精明的男人面前,他绝对不能像对待同届的男生那样高傲。
最好是能让陈嘉行回想起过去,产生点恻隐之心。
天色渐暗,仍然没能等到陈嘉行。周迟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接近九点了,再不走,地铁也赶不上了。他叹了口气,想着明天再来吧。
不知是老天有眼,看出了周迟内心的迫切。一辆黑色宾利静静滑到公司门口,车门被司机恭敬地打开,一条穿着西装裤的长腿迈出。
陈嘉行看起来很年轻,游刃有余,眉眼间藏着昭然的野心。
他也注意到了白杨树一般笔挺的周迟,默默地抱着资料驻足在公司门口,望着他的那双眼睛坚定顽强,抱着程门立雪似的决心。
陈嘉行眉毛一挑,心里已经清楚了一半。
这种大学生,在北京一抓一大把,个个都身怀梦想前途。
但实际来看,能功成名就的有几个呢?
司机为陈嘉行打伞,他目不斜视地路过周迟,向下一瞥,那双递着资料的、红通通的手有点惹眼。
北京的夜景,星星点点的雪花在路灯下乱舞。
周迟把资料放回黑色双肩包里,轻轻呼出一口气,在高架桥上俯瞰着这座冷冰冰、却承载了他所有野心的城市。
举目皆是巨大的写字楼,灯火通明,桥下车流如织。
是金子总会发光,这句话太单薄。一块身处泥泞的金子,谁会多留意一眼呢?抑或是,满地的金碧辉煌,你又凭什么让人青眼相待?
周迟口袋里手机嗡嗡响了几声。
“周迟,外面雪下大了。”年轻的男声响起,带着哀求,“这回你可不能拒绝我了,让我开车过去接你吧。”
祁阔的车张扬,车牌更张扬。他总算得到父亲的允许,把车开进学校里了,这就迫不及待地来周迟跟前晃荡。虽然他也知道周迟多半会不屑一顾,但男生这种得瑟心态怎么也藏不住。
“嗯,我在国贸这里,你来吧。”
陈嘉行处理完事情,坐进了车里。在司机掉头开往住宅区时,他眼睛尖,敏锐地捕捉到了路旁的人。
是今天顽固地站在门口等他的男生,已经披了一身薄雪,挺拔的身姿却一点也没有颓靡。
要不要顺带一下?下雪天,确实也不好打车。陈嘉行墨色的眼眸静静望着窗外。
这个念头才从脑子里产生,就听见一声轰鸣,一辆颜色炸眼的跑车漂移至男生身边。
车里下来了位同样年轻的男生,很亲密地又是为他扫身上的雪,又是把自己的外套脱给他,虽然都被冷漠拒绝了。
那张脸有点熟悉。陈嘉行在脑子里思索片刻,很快得出结论,前不久的一场慈善拍卖晚宴,他见过这人,似乎是祁家的大公子。
只是在晚宴上时,祁公子显得更游刃有余,带着一点浸润其中的、贵公子常有的高高在上的倦怠。
完全不像现在这副两眼放光,只差把口水流下的讨好模样。
真是出乎意料啊,陈嘉行目光幽幽。
...
"猪猪”
北京干冷的天气没能让祁阔心里的火气降下来,反而烧得越来越旺。他最近在网上学了个新词,看到人家谈恋爱都“猪猪”“宝宝”地叫,祁阔别的不行,在这方面学得倒是很快。
那两个字他叫得又低又模糊,刻意营造出一种宠溺的氛围。周迟还没什么反应,他自己先激动得不行,凑到周迟耳垂旁又舔又咬。
他仿佛没看见周迟嫌弃的表情,还漾着一脸笑贴上去,凑到周迟耳边又是一声亲热的:“宝宝,我想……”
图书馆闭馆一天,周迟被迫待在宿舍,这意味着这条黏人狗又要缠他一整天了。
周迟把他吵得心烦意乱,他前几天在嘉宏门口吃了几回闭门羹,人家可不会在乎你是不是高材生,那样的公司里,也难找出来一个吃干饭的。
“你又怎么了?”他声音冷又躁,被这种称呼腻得浑身一抖。
热恋中做什么都是情趣,关系冷下去,就尤其招人烦了。
他想也不想就猛然甩开祁阔搭上来的胳膊。
动作幅度太大,祁阔冷不防被推得一个踉跄,跪倒在地上。
祁阔抬头看他,眼神受伤。
周迟低头看他,似乎也没想到自己推得这么狠。他推了推镜框,只是淡淡一句:“抱歉。”
他的目光又转回电脑屏幕。经过几天不停买进卖出的操作,他的排名只是稍微好看些,但仍然在于泽秋之下。
周迟现在实在没多余心思陪祁阔玩这种谈恋爱的过家家游戏。
“嘉宏预约不上啊……”周迟抿了抿唇,看着手机几次刷出的“当前日期预约已满”。
两只手悄悄扒在周迟裤子上,手指顺着突出的踝骨向上摸,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掌心炙热的温度毫无保留地传递到周迟身上。
周迟眉心狠狠一跳,垂眸睨着祁阔。
祁阔不知什么时候就从地上磨磨蹭蹭到他腿边了,刚才的失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贱兮兮的笑。
他直勾勾盯着周迟,眼神炙热,充满情.欲,他趴在周迟身前,牙齿轻轻将拉链拉下。
周静静垂眸,目光意味不明。
他手心痒得厉害,几乎想下一秒就狠狠扇上去。
然而他什么都没做,接连几天的通宵赶进度,已经让他眼下微微发青。
周迟闭上双眼,脖颈上扬,喉结尖尖地凸起,显得脆弱又疲惫。
小臂在椅子扶手处垂下,那只手瘦而修长,在抓紧祁阔头发时,青筋脉络猛地暴起,极具力量感。
因为太舒服了,突出的骨节还在颤抖,性感得要命。
微哑的哼叫声低不可闻,周迟的尾音上挑,是身体愉悦时发出的气声。
年轻有力的大男生,弓起腰时像条喘着粗气的狼狗,总有使不完的精力,祁阔赤红双眼,眸子暗了又暗,似乎想悄悄碰到周迟的底线。
他马上要得逞时,周迟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他不假思索地抬起长腿,朝祁阔胸膛狠踹一脚。
这一下直接给祁阔踹得后背撞在墙上,野兽受伤般的呜咽从他喉口微弱响起。
周迟那张优越的脸上冰冷无情,背靠灯光,五官模糊不清。
他微微扬起下巴,转了转手腕,低声吐出几个字:“滚回来。”
听到这几个字,祁阔刚才还神智不清的表情瞬间清醒。他最怕周迟冷脸,更怕周迟抛弃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到周迟跟前,抱着周迟的小腿,声音发颤地祈求:“周迟……我错了。”
我不该……不该什么。祁阔想了半天想不出后面的话。这件事再来几十次几百次,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做,他甚至有些惋惜,为什么没有再快一点。
“你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些东西吗?”不带起伏的语调,周迟厌恶地看着祁阔身下夸张的反应,连一层衣服也掩盖不了。
也许是最近压力太大,他心里也产生了一种恶意。
“这样都能硬吗,真是……发情的狗。”
白色帆布鞋毫不留情地踩上去碾磨。
看着祁阔满脸通红,张开嘴巴像条狗似的喘时,他脑子里忽然蹦出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