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是大课。周迟收拾好东西,带上平板和课本正要出门。
“砰”一声,宿舍门被撞开,周迟抬眼望过去,祁阔闲闲散散的靠着门框边,一头黑发狂乱的仿佛被牛舔过,嘴角淡扯着,打了这几天来的第一个招呼:“去上课?”
身子正正好挡在周迟眼前。
带着一身鬼混过后的酒精气味,似乎还夹杂着些烟草和香水味,这几日祁阔天天如此,周迟被熏得偏了偏脑袋,冷淡回了句“嗯。”
祁阔有阵子没这么近距离观察周迟了,他仗着喝多了酒,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他觉得这张脸真的足够让他一直痴迷下去。
眉眼微凌,下颚永远轻扬。在你以为下一秒就要吐出傲慢刻薄的话时,这人偏偏礼貌内敛。
周迟轻垂眼帘,懒得搭话,他看了眼手机,离上课只差十分钟。
“让一下。”他开口。
祁阔眼下微红,极力保持住理智,酒精却在脑中作祟,搅合得他一片混乱。
“不要和我闹脾气了。”他有点语无伦次的:“我绝对不会再犯,不...我再犯毛病你抽我,周迟你抽我脸行不行。”
“我没抽过你?有用?”周迟毫不客气地怼他。
祁阔表情明显不大服气,他伸手,去碰那瓣凉薄的唇。
“你能亲亲我吗?”他看没一会儿就开始痴迷。
最后吻一下,我只要吻最后一下就行,就轻轻的含着舌尖...舔一舔...搅合一下,祁阔想得入迷,脑袋不自觉的前倾,想张开嘴吻住。
下一秒却被狠狠推搡到墙上。
周迟扇了扇熏人的酒味,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那种厌恶的目光,让祁阔瞬间恢复清醒。
“抱歉。”他漫不经心开口,不再抬头看周迟,轻飘飘道:“刚和朋友喝完回来,认错人了。”
“放心,我不至于那么放不下。”
周迟没理他,径直出了宿舍门。
门没关严,刺骨的寒风猛地灌入。
祁阔静静的站在原地,和冷风扑了满面,湿润的眼眶被刮得刺痛,努力眨眨,却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犹如在无边大海沉浮。时而为露出水面见到的阳光欢喜,更多是埋入海底,对即将溺死的无力和绝望。
周迟怎么能...对他那么心狠,祁阔恶狠狠想着,如果能把他锁起来就好了...手脚都拷上链子,怎么跑也跑不掉,也没机会再见其他任何人。
反正他足够有钱,能养着周迟一辈子。
大教室里挤了两班的学生,吵吵嚷嚷的,在这种期末周,开卷考试的课显然不在学生的关注中心。
周迟耳机里放着英语听力磨耳朵,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电脑屏幕。
自从卖掉嘉宏全部股票,他的排名稳步下降,但都在预料内。他等公司并购后逆风翻盘的那天,已等很久了——就在这两天。
当然,极可能失败。
他单手抵额角,签字笔在纸上不停演算,表情冷凝严肃。好几次在预测模型里扔数据,结果都不理想。
屏幕一半是波折起伏的股市图,另一半是英语试卷。
他又把刚刚分心时捕捉到的听力答案输入左半拉屏幕。
几近满分。
右耳的耳机被拽下来,周迟侧头望去,于泽秋把帆布包往桌肚一塞,朝他扬起一抹笑容,倒是比往常明媚许多。
周迟不感兴趣的转回了脑袋,在这种大课上,前三排往往空空如也,两人格外显眼。
于泽秋落座在他身旁,极其自然把那只耳机戴上。周围声音骤然变大,毫不掩饰讨论着他俩。
听那躁动声,似乎女声居多。
早对班里女生恶趣味了然于心的于泽秋只是笑笑,模样温和矜贵。他性格好,人缘自然也好。
接连好几个女生借问作业名头到于泽秋跟前,实则悄悄拿眼睛瞟那位远近闻名的高冷男神。周迟坐姿端正,眼睫都不带动,只留给她们一个清冷侧脸。
终于打了上课铃。被观赏得有些烦躁的周迟叹出一口气。
“真受欢迎啊。”于泽秋调侃道:“刚分手?”
“嗯。”不咸不淡的回应。
“单身快乐哦。”
于泽秋有意无意的在桌下蹭着周迟的大腿,指尖才搁到上面,就被周迟冷漠的拿笔挑开。
于泽秋轻笑一声,也没多在意,把手机点开给周迟看。
两人在车内十指相扣的图片,早在课前就被他发给祁阔了,拍得相当暧昧,昏暗的车内,背景是周迟稍稍掀起衣角的腰腹。
于泽秋轻蔑想着,两人早该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