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七点,天色已擦黑,周迟脸色渐渐沉下去,陈嘉行大概在门外等得不耐烦,这会儿正
再拖下去,那辆惹眼的车恐怕真会开进校园。以祁阔此刻的疯劲,难保不会当众挥拳。
他嫌丢人。
后背撞击墙面的声音,像是有节奏的鼓点,沉闷、有力。
祁阔压在他身上磨蹭,乍一看,两人的姿势倒真像一场强制性的交-合。
“别来我面前发情。”周迟嫌恶的不得了:“能不能管好你的狗-鞭。”
这句话反而点燃了更旺的火。
腰被死死钳住,湿热的气息喷在耳廓,混着含糊的呓语:“好舒服……周迟……再并紧一点……”
周迟不理他,他便忽然翻脸,牙齿磨得咯咯响:“真骚……在别人面前也这样?”
“对前任也能起反应吗?你的身体倒是更精彩了。”
话密得让人皱眉。神经病。
周迟扬起脖颈,表情厌烦又不耐:“狗过来蹭我也有反应。”
“出去住一段时间,接受别的男人,你嘴也更利了。”祁阔呵呵笑了一声。
“当然,比和你在一起舒服不知道多少。”周迟侧头去看墙上的时钟,马上七点半了。
“你以为你现在过得很好?”祁阔掐他的腰,腰还更细了,眼下的青色加重,真不知道他外面那个对象怎么照顾,废物一个。
他和周迟谈的时候,天天监督周迟吃饭睡觉。
周迟脸颊好不容易养出来那么一点儿圆润的肉,全他妈给外头这个贱货糟蹋没了。
祁阔极力稳住自己的脾气。
周迟看他的眼神,冰凉,又带着那么一点儿熟稔的柔,像是看一条养了很久的狗,狗突然得了狂犬病,他不得不将它亲手杀掉。
心里像漏了个大窟窿,寒风呼呼往里刮,吹得全是冰渣子,盯着周迟的眼睛,祁阔心都快疼死了,却还硬着嘴说:“能让你这种人给他守贞。”
“他有我对你好?”
周迟侧头避开他的一个吻,言语寡淡:“嗯。”
祁阔莫名其妙想到俩人谈恋爱那段时间。
周迟偶尔会对他冷脸,却不会像现在这样,目光犹如寒刃,让他心底泛寒,呼吸不畅。
那时周迟也忙,在图书馆一坐一整天,无暇顾及他,他就每天捧着一杯咖啡,美滋滋的坐在一边,端着下巴看他男朋友认真工作。
周迟的手指修长,在碰到难题时,会夹着那支笔晃晃悠悠的转,姿态颇为悠闲,有时祁阔忍不住会问:“要不看看解析视频?”
听见这句话,周迟很轻的笑了一声,那种表情很难形容,向来风淡云清的脸上,像是有种高高在上的傲气,又带了点轻蔑不屑。
他说:“用不着。”
祁阔迷得要命,眼睛胶着在周迟脸上挪不开。
然后趁着没人的时候,悄悄的覆在那只手上。
这时,周迟才会侧过头看他,眉毛微微一挑,像是在问,有什么事。
祁阔嘻嘻一笑,坦然又顽劣,轻轻送出一句话:“早想这么干了。”
恶劣之意上头,祁阔想玩一些刺激的,他低声说:“咱俩背着你对象过来,得速战速决。”
周迟看他的表情一言难尽。
没想到后来竟一语成谶。
......
回忆是一把凌迟的刀,不致命,却也真的痛。
走廊灯微弱地透进来,照亮祁阔的脸,脆弱,执拗,扭曲。他呼吸困难,想伸手捂住周迟的眼睛,嘴角艰难扯出笑,声音低不可闻:“周迟,你别那么看我。”
刚刚还耀武扬威着,现在就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蔫儿了。
他是真的不会再喜欢我了,他眼眶唰地红了彻底,他不敢眨眼,怕被周迟看见他淌着满面的泪。
周迟静静看着他,眸子漆黑,意味不明。
祁阔还有价值吗?至今不清楚他家底细。高门大院出身,行为纨绔,嘴巴却严。
打钱倒是爽快,银行卡里流水不断。
但论给钱多少来讲,陈嘉行给的肯定更多,祁阔也只是一个被家里管死的二代,没什么突出优势,他凭什么为这点好处让人占便宜?
周迟若有所思,忽然抬手,指尖点在祁阔唇上。
祁阔愣住。动作像被放慢,白皙指尖,微凉,带着一点钢笔水气味。
周迟问:“你认为,你比他们差在哪里?”
“我太无趣,还爱吃醋...”祁阔以为有转机,急急忙忙的应道,但他有私心,瞒下最致命的一点:他总想碰周迟,像本能,改不掉。
“不,”周迟有种循循善诱的意味。
他说:“你真的喜欢我吗?”
祁阔猛地点头。
“你不知道我真正想要什么。”周迟微蹙眉,模样端正,话也漂亮,“我每天都很忙,你很清楚。”
“祁阔,想长久留在我身边,你得证明自己的用处。”
周迟的声音平静:“知道了吗?”
他摸了摸祁阔的脑袋,祁阔的头发蓬松柔软,摸上去像在摸一条金毛的脑袋,热乎乎的。
祁阔愣愣点头,完全被这套说辞绕进去,越发觉得自己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