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住了周迟,声音闷闷的:“我明白了。”
傍晚八点,闹钟滴滴的长鸣。
周迟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离开了。
门关上的刹那,祁阔脸上迷茫伤心的表情瞬间消失。他面无表情,嘴角勾起极浅的弧度,眼里依旧是那片癫狂的痴。
“出来了,现在去南门。”周迟低头回完消息,快走出这片宿舍区域时,他面不改色的从衣角最不显眼的地方摘出一个小圆片。
GPS定位仪,大概是祁阔抱他时贴上的。
他凝神看了看,徒手捏碎,扔进垃圾桶。
两人都在装,一个薄情寡义,佯装着念旧,又当又立;另一个占有欲滔天,像不定时的炸弹一般随时引燃,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仿佛一条蠢笨的家犬。
车门被司机拉开,陈嘉行倚在靠背上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暖意。
周迟朝他点点头。
他衣服不多,总是黑灰棉服或宽松外套。冷风里,高挑的少年裹在薄衣中,面色冷白,耳廓冻得发红。
抬腿时,动作微不可察地滞了一下,腿根传来细微刺痛,是刚才被祁阔膝骨抵着反复摩擦的地方。
仅那一瞬,就被陈嘉行捕捉到了,目光淡淡扫过他腿间,没问。
“不冷吗,怎么不带围巾。”陈嘉行抬手摸了摸他的耳朵,触手冰凉。
周迟黑眸一闪,主动伸手覆在男人手背上,脸庞轻轻蹭了蹭,开口道:“不冷。”
耳朵不是冻红的,是被祁阔的犬牙叼着磨红的。周迟在心里骂了句:不分时间发-情的疯狗。
他这样的天才,扔在北京都这么多人争抢,他肯付出一点感情和身体,已经十分不容易,他一定要效益最大化。
这个社会,事事都要争夺着上位,周迟心里冷冷一笑,凭什么这种有权势的富二代能幸免呢?
再多波涛汹涌,周迟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温顺得像一只小兽,时而看向陈嘉行,那双眼睛里黝黑清澈,衬得那张冷感的脸也乖了几分。
周迟的脸颊被风刮得很凉,在男人掌心里轻轻蹭一蹭,一种细微的麻意顺手臂窜上来。
实在太乖了,陈嘉行暗叹。
他的手掌宽厚炙热,漫不经心地用指腹去暖周迟的耳朵,像是在擦拭什么脏东西一般,摩挲的力道不轻,周迟的耳垂又疼又痒。
片刻后,男人俯下身,轻轻吻在少年的耳边。
陈嘉行看重周迟这个人,更看重他的能力,他有意让周迟在这种重要场合露脸,在其他人心里留个印象。
一辆辆的豪车很安静的驶入国贸大酒店,周迟默默朝窗外看。
不久前,他在陈嘉行公司门口蹲点,途径下雪,他披了一身白霜,在高架桥上俯瞰着最繁华的城市中心,只觉得满目的霓虹灯光刺眼。
手腕被人轻轻托起。
周迟将视线从窗外收回,那双幽黑的双眸里仿佛还残存着野心的亮光,他看着陈嘉行给他带上了酒宴入场手环。
有点新奇,周迟抬起手腕多看了几眼。
很多年轻人头一回穿上西装,撑不起来,像卖保险的。
周迟却像个真正名利场上的贵公子,身量匀称,肩宽腰窄,他用了点发胶,露出光洁额头与锋利眉骨,眼眸微垂,便透出说不出的疏离感。
陈嘉行驻足,定定看他片刻,极自然地捉过他右手,为他戴上腕表。
腕表坠在手腕上沉甸甸的,质感高级,应当价值不菲。
男人点头:“你比我更适合。”
宴厅已来了不少人。几位常在财经新闻出现的面孔晃过,周迟眼风一扫,默记下内圈桌上那些未曾公开露面的名字。
香槟塔之后,两个男生聚在一块儿,窃窃私语。
“你真要给他带这玩意儿?”杨启挥开送香槟的侍应生,漫不经心把玩掌心两枚精致银钉。
是程书言搞来的汝钉,造造型和他舌钉一样。
两个狼狈为奸的男生毫不费力就搞来了入场券,买了一堆诸如绳子蜡油跳-蛋这类不入流的小东西,打算今晚“教训”一顿周迟。
想到周迟被捆住的样子,杨启就有些兴奋。
他掌心不住摩挲着这枚银钉,不久之后,这东西就要和周迟融为一体了。
半晌没听见回应,他皱眉侧头看向他朋友。
程书言目光灼灼地盯着不远处的周迟,那眼神不如说是在舔舐,毫不遮掩
杨启不爽,却也没说什么。
“我去了。”程书言随手拿过一杯酒,大步流星走向中心。
眼见周迟回头,杨启赶紧后退一步,将自己完全躲在香槟塔之后。
肩膀被人不轻不重点了下。周迟回头,来者是个年龄相仿的男生,模样清贵温和。
周迟不动声色地瞥了眼他胸前铭牌。
程书言?是他想的那个程家吗,周迟脑子里模模糊糊对这个姓氏有印象,国内某个大家电企业的董事姓氏。”
“周迟是吗,陈总的小秘书,略有耳闻。”程书言温声道。
...他妈的,这张脸太带劲了,程书言默默心想,周迟冷眼扫来时,他腰眼都在发麻。
几乎立刻想看见这张脸上沉沦的模样。
“小”这个字有些刺耳,周迟心里不快。
两人酒杯碰撞,他垂眼,瞥见了程书言手腕处露出的一点青黑色的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