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天气,是近些日子来难得的好天气,金灿灿的日光铺满大地,偌大的校园内绿意盎然,一行行的黑色行政车在门口排队驶进,惹得不少路人注目。
“你看见外面的宣传栏了吗?我的妈,几个大奖包圆了,周神的实力恐怖如斯。”
“以前有过这样的例子吗?学生代表和证券杯一等是同一个人,岂不是要准备两份发言稿?”
“之前我好像看见论坛一个帖子,说周神是黑幕的第一,不过被删了,也没点进去看。”
“假的假的,谁敢质疑周神的实力?那个造假的已经在早上被人揍了,哎哟,伤势好惨。”
宿舍里,周迟不紧不慢给自己打上领带。
镜子中的男生眉眼锋利,眼神冷静,已经初具日后金融大佬的模样,宝石蓝的西服是半个月前就有专人上门定制的,裁剪得体,不需要他再多动手脚,就能将他挺拔的身姿尽数显露出来。
他打算从柜子里拿出腕表给自己戴上。
杨启懒懒散散的倚着门框,不作声的欣赏了全过程,目光狎弄,含着一点热度,也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他在想,面前这个如此出色亮眼的人,竟然是他老婆。
其他人知道这样的周迟,其实和他有这种关系吗?
这么一想,他感觉自己头发都忍不住要竖起来,得瑟劲儿忍不住从身体里往外冒。
周迟似有察觉,眼风一扫,轻飘飘掠过尾巴摇得跟大风扇似的杨启,漠不关心的继续自己的事情。
杨启呵呵一笑,十分不要脸皮的蹭过来,张臂一揽,将周迟结结实实的搂紧自己怀里。
优质的西装面料带着一点点凉意,和周迟气质很相符,他搂得舒舒服服,又看见周迟颜色浅淡的唇瓣,像是又要张开来去骂他,顿时心神荡漾,侧头烙下一个滚烫的吻。
那一点红艳艳的舌尖被捞进嘴里含着,唇舌交错间,水液彼此交换,周迟连咽了几口不知道谁的涎水,大感恶心,可碍着自己刚整理好的西装,不想轻举妄动去揍人,就蹙眉道:“别碰皱了我的衣服。”
他心里厌烦,尖利的牙齿狠狠咬了一口。
杨启疼得退开,他也得了趣,不敢多纠缠,生怕把周迟惹恼再也不和他亲近了。
他伸手拿过桌子上的腕表,仔仔细细的去给周迟扣在手腕上。
周迟的唇经他一品咂,颜色红润了许多,整个人凌厉又冷艳。
周迟看见他颧骨边上青紫色的伤痕,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东西,面色带着点不赞同:“你把他揍的太狠了,他今天还要去领三等奖。”
早上他去食堂买饭,恰巧看见鼻青脸肿的阎风,登时差点笑出了声音,还好在众目睽睽之下及时压了下去。
阎风表情格外阴森,看向他的眼神冷冰冰的,不,应该说那张猪脸压根瞧不出是什么表情,实在有碍观瞻,周迟礼貌朝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连忙避开,生怕影响了自己早餐的食欲。
在周迟来看,他实在很活该。
背后讲坏话实在非君子所为,背后搞小动作更是小人中的小人,他就从来不讲任何人的坏话,为什么呢?他不屑于让那些人耗掉自己的宝贵时间。
他认为自己给出的评价都十分中肯,说实话怎么能叫讲坏话呢,这个蠢货是真的蠢,那个丑的不堪入目也是真的丑。
周迟时常感到疑惑,为什么这些废物不能认清自己的真实模样呢?
同样,别人不能说他一点不好,因为他太完美了,没有任人指摘的地方,能捏着鼻子从他身上挑错误,自然都是在嫉妒他,是小人所为。
杨启哼笑一声,蹭上周迟高挺的鼻梁,目光如痴如醉,却亲昵的送出一句话:“别装了,我不清楚你吗?”
“你恨不得他今天来不了吧,想让我当你手里那把刀?”
他捏了捏周迟的屁股,那声呢喃几不可闻,轻轻的搔在周迟耳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位置怎么来的,毒妇。”
时间倒退回一周前。
水墨色的乌云挤压着天空,浓稠、昏黑,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来气来。
周迟骑着共享单车,跟着手机里的导航来到一条窄窄的胡同里。
这是一所私人茶室,他看了一眼短信里的牌号,面不改色的寻到二楼,叩了叩门。
“来孩子,坐。”一位素色旗袍的女人坐在凳子上,朝他挥了挥手,面目十分慈和。
周迟微微欠了欠身,他才从其他公司考察完回来,手里还拿了一沓资料,坐在了她对面的凳子上时,顺势将那一沓资料搁在一旁,瞧见女人面前的茶杯空荡荡,他抬手,施施然给女人倒了一杯茶。
“许老师。”他不卑不亢的点头道。
省文联主席,许亚梅,今年才满五十岁,正厅级的干部。
“刚从别的地方忙完?现在的孩子,真是辛苦。”许亚梅笑起来,眼尾堆积一点褶子,很亲切的模样。
“一点课后的小作业而已。”
“虽然开了春,但你也穿得太薄了,今儿天气也不好。”许亚梅微微皱眉。
“不冷的,里面穿着毛衣呢。”周迟也很温顺,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
两位都明知彼此的目的,却都是极要面子的人,她不言,周迟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主动提及。
段煜才办出那种事,许亚梅来意必然不善,也瞧不起他,始终没动他斟的那杯茶。
“这么辛苦,怎么会有时间去害人呢?”
她神情复杂,任凭眼前茶杯里的热茶升起袅袅白雾,她一口不动。
目睹了儿子手腕上鲜血淋漓的伤口,她大为震惊,心神极度混乱之时,还要被儿子紧紧抓住手臂,胁迫她必须把所有的东西重新让给周迟,并且不能动周迟一根手指头。
她那么端庄的一个人在医院里重重扇了儿子一巴掌,觉得儿子是鬼迷心窍了,如果不因为自己是体制内的干部,就险些请人来家里做法了。
她还是想见见这位究竟是什么妖魔鬼怪,能把她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儿子迷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