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皮鞋声音嗒嗒远去,周迟也松开了手。
杨启犹如一只斗败的恶犬,满脸的怒气早已偃旗息鼓,他沉默着低下头,把脸深深埋进周迟的颈窝,呼吸沉重而滚烫。
他心里憋闷的很。
自小到大,他想要的什么东西不是唾手可得?看不惯谁,从来不顾及对方是什么身份、什么背景。
可现在,有人当着他的面,肆无忌惮地意淫他的人,那种赤裸裸的觊觎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这种情况,谁能忍?
偏偏周迟压着他的脑袋,让他必须得咬着牙忍。
他就是个窝囊的绿头王八。
“我真难受,周迟。”
“迟早我要阉了他,这个满脑子发情的...”他的声音逐渐发狠。
周迟根本没注意到他是何等郁丧的心情,任他在脖子里乱拱一气儿。
他眉头微皱的思索半天,此时在想的是:赵屿电话另一端的人,绝对比赵屿的地位高很多,不然他不会忍着馋劲儿,还要巴巴把自己送上去献殷勤。
方才电话里那通粗暴下流的脏话,更像是一种夸张的表演,故意要挑起那人的兴致。
喜好冷脸的男人、一直没找到合心意的、和赵屿有利益输送,最起码,也得是市级的官员,或是官员的儿子。
他收回思绪,恰巧听见杨启埋在他脖子里,低哼出来那句:“这个满脑子发情的畜生。”
周迟的目光一寸一寸在他面上移动,杨启脸上的阴郁不似作伪,顿时觉得十分讥讽,心道这可真是乌鸦笑猪黑,有谁能比趴在他身上的这位更畜生?
这人喘出的热气儿搔在他颈窝处,他心生烦意,伸手把这颗毛茸茸的大脑袋揪下去,凉凉道:“你在说你自己吗?”
杨启猛地抬眼,死死盯住周迟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你把我和那种下三滥混为一谈?”
周迟只冷淡地瞥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而杨启的身心,也在他的漠视中渐渐凉了下来。
他倒是想和周迟谈星星谈月亮!他还想带着周迟一块儿去旅游,去国外领证呢!周迟竟然将他和那种人混为一谈,最起码....最起码他长得可比那人帅多了,有权有钱,不更合周迟的心意?
杨启搜肠刮肚一番,悲催的发现自个儿竟然真的找不到第三个优势。
“走吧。”
周迟不想知道他在琢磨啥,像是跟他多呆几秒就受不了了一般,甩甩手就推门离开。
......
津州市保利县,在这座贫困市里最贫困的角落,四周几乎寻不到任何娱乐设施,只有望不到头的山峦和贫瘠的土地。
“这种地方,居然能开这种饭店。”杨启百无聊赖地拨弄周迟的发丝,表情很臭,显然还在追究刚才的不愉快,但还是寸步不离的跟着。
周迟想,还是得查一查姓赵的底细,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他在手机里查保利县的资料,结果一无所获,能搜到的就是几年前的“向贫困地区献爱心”这一条新闻,
热度寥寥,几乎无人问津。
忽然,他目光不经意间向下一瞥,从角落的缝隙里捞出一条同样过时多年的讨论帖。
“谁知道保利县□□的薪资待遇?只应聘果盘小妹的话,一个月能拿一万吗?”
“不出台的话难,听说那儿的客人还会动手动脚。”
原来保利县不仅仅有大饭店,还有□□。
可他在导航里搜不到“皇家湾”这个地点。
也许它还开着,只是换了个名字,继续在这片土地上营业。
他顺着这条线索,又在贴吧深处翻到了这个地方的招聘信息,发布时间就在上月。
周迟微微眯起眼睛,闭上眼睛在脑内回溯。
他们快到达津州市机场时,他已经在头等舱里昏昏欲睡,机翼的噪音忽然大了许多,快要降落了,他不经意间瞥了一眼窗外,在夜幕中中看见一抹金闪闪亮斑。
这块亮斑太璀璨了,衬得周遭的土地更加灰暗。
他印象很深。
离落地只有二十分钟,这架飞机落地前的时速有140节,算下来,大概在津州机场的46公里处。
位置在...北边。
就算不是皇家湾,那片地方也绝对有问题。
想清楚这一遭,周迟脑中纷乱嘈杂的思绪瞬间理得一清二楚,但显然这不是一场轻松的战役,他面色微沉,一把扯过边上的杨启,吩咐道:“现在去下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