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斯贤不应。
“小叔。”
他叫着,将手掌扣在男人后脑勺处,指根没入发间,他向来敏锐,早就发现这对叔侄有一处很相似的地方,被深深摩挲头皮时,他们浑身绷紧的肌肉会放松下来。
周迟的眼神越过祁斯贤,定在了他桌面上的一沓文件。
《津州市教育设备采购项目》
成交人,北京嘉宏科技有限公司。
“津州什么时候又开始招标了?”周迟坐在祁斯贤胯间抬手去够文件,修长的手指翻动几页,将项目书前前后后看了四五遍才止住。
祁斯贤手指终于舍得从周迟衬衣里伸出来了,已经被他的体温暖得发烫,他将那一摞文件叠起来,说:“陈嘉行给出的价格是市价的一半不到。”
这意味着陈嘉行公开要和周迟作对了。
周迟不知道他竟然这么闲,看来之前给他安的鬣狗名号并不虚。
他从前在嘉宏公司实习,知道研发团队大部分是首都大学的毕业生,毕竟首都大有理工铁三项,没毕业就被大厂抢光了。
所以他们研发的产品是同一类型的,但陈嘉行绝对是个精明利己的商人,不会拿着手头最新研发的产品去打对折卖,所以卖出去的肯定都是些积压着的过时货。
劣币驱逐良币啊,周迟心烦意乱的啧了一声。
“小叔。”周迟开口了。
“我要担任下首都大学夏令营的主办人。”
虽然周迟认为这么完美的自己完全可以以一抵十,但三个臭皮匠还顶一个诸葛亮,他不得不操心自己工作室的寥寥十多个人。
他需要更多的精英汇入。
周迟的话不是“想要”而是“要”,是坚决的陈述语气,他向来习惯态度强硬,这时候竟也没顾忌祁斯贤的想法。
祁斯贤终于肯抬头,在这种吩咐式的语气里微微皱了皱眉。
他淡漠的目光放在他透红的薄唇上,视线如实质般有存在感,从带有伤痕的嘴角瞬间回忆起两人在车里荒唐又疯狂的一幕,眸光逐渐黑沉下来,两手搁在他臀间,不轻不重的点了点。
“脱了吧。”
周迟看似无情,实际这张嘴要甜起来,还是很要人命的,而且,吻上去很上瘾。
舌头和身体都是湿软的,祁斯贤只尝过他上面那张嘴,舌头又凉又软,小蛇一样狡猾。
周迟就在他半炙热半冰凉的视线下,咬着牙慢吞吞将自己裤子剥开,身体透着股野生豹子一般的爆发力。
在男人直勾勾的注视下,他坐了下去。
祁斯贤动作粗暴,他也向来不懂什么风花雪月,半抱着周迟的脊背,薄薄的背肌在温柔的光线下,犹如振翅的大鹰,剧烈颤抖。
“小叔,祁先生!”周迟几乎是轻声吼出了一句:“别...!”
后知后觉,他才反应过来,他弄在了祁斯贤的脸上。
这张向来冷然的脸上短暂的出现了一丝凝滞,漆黑的眼珠子微微转了转,随即用力拧过了脖子,拿结实的手臂挡在脸上,自觉万分耻辱,脖颈腾上一片绯红色。
祁斯贤随手擦了一把脸,大掌盖在他的脸上,似是安慰似是掌控,缓声开口:“没事。”
话毕,他单手掐紧了周迟的下巴,强迫性的撑开两瓣唇,俯首过去,吻在他嘴唇上。
周迟眉头徒然蹙紧,从男人不由分说的一个吻中品到了带着点腥和苦涩的味道。
熟悉的味道。
他脸色一青,两拳攥紧,在极度的羞辱中听见祁斯贤沉缓的一句话。
“我会处理那些觊觎你的人,你听话,别对其他男人骚,可以吗?”
静默片刻后。
周迟才缓慢地将脑袋从男人肩头抬起来,两颊还泛着一点情欲的红晕,眉眼略微涣散,似乎还未从方才那波过于汹涌的事情里回过神来。
后知后觉,他心里狠狠打了个突。
是被发现了吗?
他双手扶在男人两肩,借着一点微弱的灯光低头看男人的表情。
祁斯贤眸光深沉,气息沉敛,并不似他曾经经历过的或愤懑或暴怒的质问,而是情人亲热之后提出的再正常不过的要求。
他摸了摸周迟的脖子,少年的身体仍存些着情热未消的余韵,十分敏感,经不起触碰。
“段家的宴会,你见了不止一个人。”
“当然,我并不认为你会将这样的破绽袒露出来。”
祁斯贤声音依旧端得稳稳当当,拇指狠狠揉搓过周迟破损的唇角。
“所以,晚上你和谁在一起?”祁斯贤的两指又熟练的探进周迟唇内。
两人平静相视。
祁斯贤表情若有所思。
少年劲瘦有力的腰被控制在他的掌中,手背暴起嶙峋的筋骨,指关节深深陷入腰际的皮肉里,周迟不得不深深吸一口气,让自己能在他掌中夺得片刻轻松。
原来这老男人表面的沉稳都是虚情假意,杀招放在这儿呢。
“从来没被其他男人弄进去过。”
男人一寸一寸摩挲着他的颈椎骨,语气和缓,那层令人可怖的欲望似乎压在了最底下。
“身边只有我一个人。”
“口口声声让我相信你。”
祁斯贤表情波澜不兴,说了一句:“这是你自己选的路子,周迟,我无法干涉你的行为。”
“现在穿好衣服离开,项目继续交给你办,我当我们从来都不认识。”
两人姿势缠绵,甚至呼吸声都同了拍子。
在男人目光灼灼的注视下,周迟眸色愈发的深,看不出里面是何种情绪。
忽然,他低低笑了一声,鼻尖凑近男人的鼻梁,柔情缱绻的蹭了一蹭,轻声说:“小叔,你是年纪到了不行了吗?”
“祁阔还能一晚三次呢...”
他的鼻息温温热热,牙齿咬在男人耳廓上:“您是长辈,怎么不得...”
下一瞬间,祁斯贤将他的脑袋重重按在怀里,铺天盖地雄性的气息袭来,在这种近乎掠夺空气一般的压制下,周迟有种轻微的窒息感。
周迟破碎的呻吟像头濒死的小兽,牙齿咬得死死的。
“小叔...轻一点。”
殊不知被挑衅过后的男人最是凶狠,轻易撩出的火在顷刻间燎了一整片草地,他只沉沉吐出两个字。
“受着。”
神志不清中,周迟浑身冒了一点冷汗,从祁斯贤的臂弯间挣扎出来,齿关张开,尖锐的鲨鱼齿恶狠狠的咬在男人的颈侧。
这样彻骨的疼痛,祁斯贤只是温柔的抚摸他的脊背,似是安慰似是歉意,像在顺一只炸了猫的猫,然而他说的却是:“我差点忘了,你很少做这种事情,应该不习惯。”
周迟的唇线抿的僵直,在男人脖颈边上咬牙切齿道:“不,我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