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沉沉的,从学校里出来,他接了个电话,一张面无表情阴气沉沉的脸微微一抖,有些生动起来。
“是我,阎风。”他立即换上了在社交场里游刃有余的阎家公子的面具,措辞诚恳道:“伯父,我哥生前和陆大哥关系好,于情于理,我也该去医院看看陆大哥。”
大哥走了之后,家里的重心全都移交到他身上了,他被默认成家里唯一的继承人,不得不让自己像打了激素一样快速成长起来。
二十年以来,阎风头一次这么受重视。
上初中高中时,他总被段煜和于泽秋压一头,上大学后又加上一个周迟。
他不属于他们这种轻轻松松就能拿到奖项的天才群体,每次路过,他都会悄悄的窥探,然后费力找出其中的异类——周迟。
这个穷酸又不体面的“校草”,居然能踩在他的头上。
这一双嫉恨无限怨毒的眼睛藏在暗处,时时刻刻勾着那个人。
妒火没有把他烧死,反而越挫越勇。
阎风无数次次分析周迟身边的成员构造,又将自己和其他人对比,组会、小组作业,包括周迟站上演讲台坦坦荡荡接受其他人的目光时,他都想揭穿这个人的真面目,但是,他全忍了下来。
有时他会由衷感叹自己的忍耐力多么强。
现在周迟失踪了,不知道被哪个结了仇的仇人拖下去囚起来了,也许整天被羞辱、已经死了也说不定,一想到这个可能,阎风心脏居然有种微妙的抽痛。
他把这种抽痛归类为不甘,他还没完完整整赢过周迟一次。
但在那群男人都兵荒马乱的时候调查他哥的真正死因,不失为一个好时机。
那间棋室里落网的人都进了监狱,据说也有祁斯贤一份功劳,唯一一个没什么大过错的陆家人被安排在了郊区一家静谧的疗养院,还在治疗脸上的烧伤,不怎么见生人。
这是他现在能接触到的,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阎风握紧了手机,嘴角咧出一抹阴狠的笑容。
他直觉这件事和周迟脱不了关系。
他要让周迟身败名裂,或者,跪在他面前祈求饶恕。
美国,纽约大学。
半个月前。
祁阔和大部分朋友都断了联系,只有零星几个在美国上学的权三代。
因为利益关系,也乐意贴着他的冷脸,汇报一些国内的情况。
“周迟最近和这个人走得挺近,梁允,你认识吗?我爸妈真没少在我耳朵边念叨这个名字。俩人一块儿进出过梁允的别墅。”
“这事儿你得保密...我可没跟任何人说过,被你小叔听见了一怒之下开始办我咋整?”
过去这么久,他拿着一笔在赛车场里拼出来的不菲的资金,找到学校一些同样对车感兴趣的人投了点项目。
纽大里富二代最多,最开始赔了不少,现在也成倍翻了回来。
祁阔盯着手机屏幕,眼睛都盯酸了,只回了那个人一句话。
“这不是周迟的菜,他们只是逢场作戏。”
“【图片】有图有真相,我在聊天群里截的,千万别外传,不然我真完了。”
他点开图片,是一张很模糊的夜晚抓拍,应该是碰巧在路上碰见的,周迟只露出半张侧脸,座机画质也能清楚地刻画出锋利傲慢的下颌线,微微扬着下巴,旁边有个碍眼的男人揽在肩膀上,脾气很好的哄着。
真是“郎情妾意”的一幕。
发来的截图还带了一串群里的聊天,这群权贵三代跟疯了一样,讨论的热火朝天,大意是又错过了周迟的空窗期,太可惜了!下回要先下手为强。
很难形容此时祁阔是什么心情,他又点开了周迟的聊天框,记录还停留在一年前,他作为国外的纨绔合伙人,发过去的矫情造作的问候。
他没再敢给这个号发消息,怕自己又被删除拉黑了。
周迟脑袋聪明,会发现不了吗?祁阔脑袋里钝钝的疼,思索都慢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