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冰凉的风呼啸而过。
阎风确实慌了,他的眼珠乱转,伸手勾住周迟的腰侧。
周迟漆黑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眼睫,伸手攥住了他衣领,向后抵了抵。
曾经他以为,在别人面前暴露真实情绪,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危险。
可当他身边出现一个又一个该死的蠢货时,这种观念微妙的变化了。
周迟讨厌被人威胁的滋味,像是身后总有沉甸甸的黑影,告诉他我手里有你的把柄,如今大厦将倾,你最好夹着尾巴老实点儿。
他的瞳仁在光的折射下呈现出一种诡谲的黑,纯黑无杂质,这种眼神在俯视人时充满了压迫感,阎风脖颈微微动了一下,下意识要躲开他的视线。
野蛮的、卑劣的、恶意蓬勃的眼神,他不太能招架得住。
“你想逼着我承认什么东西?”周迟缓慢开口,压在他耳廓边:“你哥?他确实该死。”
“想知道你哥哥死前什么样子吗?”
“脸被打得像个猪头…哈哈,恶心,死的时候还在我身体里。”他嫌弃地皱皱鼻子,不愿再去想。
对亲弟弟面前详细诉说哥哥的死状,算是一种挑衅。
可阎风其实已经不太能听清他在讲什么了,只能看见两片嘴唇开开合合。
半边身子倾靠在窗外,他的声音发紧:“周迟...你也要杀了我吗?”
周迟的手指握在他衣领口,似有似无地抵在他脖颈深深一圈掐痕上,那种生命被威胁、快要窒息的感觉又涌上来了,他眼珠子发颤,眼睁睁看着这个坏种故意放松了手劲,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他脸色骤然发白。
被扯住衣领拽回来了。
他心有余悸,破口大骂道:“周迟,你他妈的———”
紧接着他什么都想不到了,周迟的舌头缠进来,像是蛇狩猎一般,锋利的牙齿狠狠咬破他的舌头,血腥味道从口腔里快速弥漫开。
这个吻实在不是什么美妙享受,两人都抱有这样的想法,阎风则是完全被亲懵了,舌尖上尖锐的疼痛让他皱眉想推拒。
周迟的嘴里是薄荷的味道,凉丝丝的。
嘴唇很软,这么软的嘴居然能说出那种刻薄的话吗?
周迟是在故意恶心他...明白了这点后,阎风倒是要反客为主,决定要反击回去,于是带着破口的舌头就气势汹汹地往回顶。
两个人抱着恶心不死对方的念头,吻得不可开交。
身体的悬空失重感...加之周迟给予的粗暴血腥的吻,他的心跳猛然提速,下颌肌肉不自觉微微痉挛,他脑子里渐渐地一片空白,脖颈筋脉兔子一样活跃跳动着,很想大口大口呼吸。
草...
居然...这么爽,他喉咙里情不自禁溢出一些贪婪的、很有进食欲望的喘息。
周迟的嘴唇分开时,他甚至向前倾了倾脑袋,鲜血淋漓的舌尖还露在外边,被周迟躲开了。
他被周迟从窗边拽了回来,随意甩在一旁。
心脏仍然跳的很快,先前的心悸并没有消失,他摸着脖子上因为大力拉扯衣领留下的一圈勒痕,微微喘着气。
周迟拿手抹去嘴唇上被蹭到的血迹,连眼睫毛都没动一下。
注意到他的视线,周迟朝他微微一笑,露出一点染血的洁白牙齿。
“不愧疚吗?有没有跪下去想忏悔的念头?”
周迟居高临下、轻蔑地看他,只留下一句话:“你对杀兄仇人有欲-望...阎风,你真的没救了。”
......
罗百川从零食区掏了一瓶可乐,递给祁阔。
祁阔接了过去,环视四周,这里像是一座巨型机器,内部的零件混乱、又充满秩序。
他从前只在新闻上或者他小叔的嘴里得知周迟怎么怎么样,可真的直面周迟做出来的成就,他还是有种发自内心的震撼。
“老板在谈事情,我带你参观一下?”罗百川很自来熟,他对周迟宿舍里这位早早就留学的室友非常好奇,尤其是段煜时不时要在他面前讲上一小段。
“嗯。”祁阔说,他诡异地有种“来探班的嫂子”视感。
“听说你是我们老板大学时最好的朋友?我真是——太羡慕了,每天看着老板的神颜吃饭睡觉上课...啧啧,爽。”
好吧,祁阔已经开始讨厌这个人了。
“喏——”罗百川指了一个办公室,“跟老板关系匪浅的大师兄,这周刚去上海学习,周末你就能看见了。”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他凑近说:“我早先觉得他俩不对劲...你知道吗,老板办公室基本不上锁,但每次梁允一过去,门就被锁上了...”
“我听说周迟在学校里交往过一个男朋友,梁允师兄也是首都大的学生,兄弟,你和周迟一个宿舍,有什么内幕吗?”
“如果真谈了,那他们就是彼此的初恋啊...好羡慕哦。”
“...初恋?”祁阔的字眼咬得很重,眼神奇异。
“是啊,初恋。”罗百川似乎没看见他愈发阴沉的表情,自顾自沉浸其中:“真是美好懵懂的校园恋爱啊,我为什么一直是条单身狗呢...”
......
祁阔闯进了周迟办公室里,阎风已经走掉了。
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两人。
祁阔不着痕迹地掠过每一处细节。
周迟表情很平静,但是祁阔仍然从中察觉出一丝躁意,眼里有不少红血丝,浑身处于紧绷的状态,从阎风离开时就有了。
他究竟对周迟做了什么?他焦急万分,又极力掩盖住这种过盛的猜忌心。
咔哒——周迟把腕表摘了下去,搁在桌面上。
“过来。”然后是一句冷淡的吩咐。
“哦。”祁阔朝周迟那边挪,被周迟摸着头发时,下意识跪倒在他面前。
周迟给段煜发了条消息,让他把办公室的监控关掉。
周迟的皮带被松开,拉链嗤地一声也扯开了,祁阔嘴唇触碰上去,在薄软的布料上留下一串濡湿的痕迹。
他松开手掌,虚虚落在祁阔头顶,眼尾泛红,目光微微涣散,喉咙里低哑性感地喘着。
祁阔动作很急切,动作不停,眼珠子向上翻,去观察周迟的反应。
先前暧昧,试探的气氛一去不复返。
他们两人都在用这种方式来获取安心感。
周迟低头问祁阔。
“你什么都愿意为我做吗?”
祁阔把脑袋搭在他大腿上,单条腿曲起来跪在地上,姿态像狗也像效忠的骑士。
祁阔吐出来,毫不犹豫地回答:“愿意。”
周迟的手指在摸他的耳廓,那么热,红通通的,祁阔因为这种温柔的抚摸情不自禁颤着身体,最终,周迟的手指停顿在他唇瓣间,浅浅没入一个指关节。
“别舔。”
好吧,祁阔又收回了蠢蠢欲动的舌头。
“帮我杀了阎风,你也能做吗?”
恰巧这时,房间里的热水烧开了,茶器传来滴地一声,祁阔没太听清,迷茫地扬起头。
杀了阎风...吗?
祁阔依旧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去追问理由:“好。”
周迟眯起了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睛像是深井,不能多看,看久了会溺死在里面。
祁阔忽然被他上下端详的模样击中了,他意识到了什么...周迟在打量他,在对他权衡利弊,好像回到了很久前的那个雨夜里,他开车在高架桥上疾驰而来,忽然收到周迟一条短信,他欣喜若狂地点开,内容是:祁阔,我被威胁了,你可不可以,出一场意外。
要到什么地步才能让周迟更喜欢他一些?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把他们感情修复如初。
祁阔必须要麻痹自己,想得越多,他越是心底发寒。
于是他屈起的膝盖又向前爬了一步,把脑袋埋入周迟掌心里,掌心里很温暖,他闭着眼睛,在周迟手里不胜亲昵地摩挲。
他说:“我都愿意。”
周迟又收回了手指:“我开玩笑的,不要当真。”
“下周有空吗?陪我去一趟香山温泉吧。叶氏找我合作,开了一笔我无法拒绝的价格。”
叶氏?祁阔眉心紧了紧,他知道这个大企业,但因为是港区控股,他不熟悉。
“这太快了。”祁阔说,简单的忧虑过后,他沉浸在周迟的事业又向前迈进一步的欢喜中。
是啊,周迟低低地笑了一声,他也没想到,阎风把人推来的速度会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