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舆论彻底反转。

早上纪宁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手机震个没完。

他把包放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消息刷了屏，工作群、同行群、还有几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群，全在跳。他划了几下，没细看，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阳光很好，是冬日里难得的晴天。他倒了咖啡，坐下，打开电脑，微博热搜榜开着。

前几位分别是

第1位顾明霆春逝花絮

第2位顾明霆演技

第3位顾明霆敬业

第7位顾明霆口碑逆转

他喝了口咖啡，随手点开第一条。

是一个营销号发的视频，粉丝两千多万，平时发的内容杂七杂八，但这条转得特别多。配文：“顾明霆《春逝》片场花絮曝光，这段表演绝了！真正的演员就该这样！”

视频三分多钟，是顾明霆拍那场重头戏的片段。镜头里他站在雨里，跪下去，抓着泥地，那个喊声从胸腔里挤出来——视频应该是现场工作人员偷拍的，画质一般，有点抖，但正是这种粗糙，让那段表演更有冲击力。

评论区一万多条。

“卧槽，这演技……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以前只觉得他帅，原来这么能演！”

“这段要是放在正片里，绝对封神”

“黑子们出来走两步？这叫脱离观众？”

“顾明霆yyds”

“他跪下去那一下，我心都碎了”

他往下滑了几屏，又点开第二条。

排第一的是一个影评人的长文，标题是《从商业宠儿到艺术探索：顾明霆的转型为何值得尊重》。这人三十多万粉丝，平时走专业路线，很少发这种长篇。正文分析了他这几年的作品路线，从商业片到文艺片的过渡，最后落在那段花絮上。

纪宁眉毛挑了挑，有些意外，这个人他们工作室并没接触过。

“真正的演员，从不被困在标签里。顾明霆用这段表演证明，他值得所有的期待。”

评论区的风向已经彻底变了。先前还在骂的那些ID，如今要么不见了，要么换了个口风。有几个硬着头皮还在嘴硬的，被追着骂了几百条，再没冒头。

他看了几分钟，把页面关掉。

手机还在震。他没管。

过了一会儿，李薇敲门进来，手里也端着杯咖啡。

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毛衣，刘海拿发胶抹了，显得干练。她把咖啡放在纪宁桌上，在他对面坐下，翘起腿。

“看了吗？”她问，“热搜全是咱们的。”

纪宁点点头。

李薇靠在椅背里，喝了口咖啡。

“粉丝那边配合得不错。”她说，“现在全网都在夸，那几个之前蹦得欢的大V，今天一个比一个安静。”

纪宁微微颔首，没说话。

阳光照在玻璃上，有点晃眼。他看着外面那些车流，挤在一起慢慢挪。有辆公交车堵在那儿，车上贴着广告，隔太远看不清是什么，好像是什么电视剧的广告。

李薇又说：“还有那些之前躲得远远的，明哲保身的，今天开始冒头了。”

她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个认证为导演的账号，四十多万粉丝，之前一句话没说过。今天发了条微博：“一直关注顾明霆，他是真正有追求的演员。之前那些言论，纯粹是误解。”

纪宁扫了一眼，往下滑。还有几条，有制片人，有编剧，有几个之前一声不吭的同行。话术都差不多——“一直看好他”“早就知道他是好演员”“那些批评没有道理”。

他把手机还给李薇。

“这些人，舔得挺卖力。”他说。

李薇笑了一声，有种看惯了的淡然。

纪宁和李薇都在圈里浸淫许久，这话提了一嘴，也就过了。

出乎意料的事发生在下午。

下午三点，小陈敲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

“宁哥，沈蔓那边有点意思。”

纪宁抬起头。

小陈把平板放在他面前，屏幕上是一个微博页面，ID是一串数字，明显是小号。

“这人昨天大半夜发了篇小作文。”他说，“现在出圈了。”

纪宁接过来看。

文章写得不短，标题是《关于蔓蔓，我想说几句》。正文没有提具体的事，但字里行间都在说——沈蔓被骂的那些天，她怎么熬过来的，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就因为说了句真话。

“这个圈子里，踩高捧低是常态。顺风的时候，人人都往上贴。逆风的时候，躲得比谁都快。蔓蔓这种傻的，逆风还要站出来说话的，反倒成了异类。”

“可她说的不是真话吗？顾明霆不是好演员吗？她夸同行一句，犯了什么天条？”

“那些骂她倒贴的，自己跪久了，看谁都像在跪。”

最后一句：

“蔓蔓，你挺好的。别低头。”

转发四千多，评论一万多。

纪宁往下滑，看评论区。

“看哭了，蔓蔓真的惨”

“那几天她微博下面根本没法看”

“现在反转了，骂她的人呢？出来道歉啊”

“蔓蔓勇敢飞，妈妈永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