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创始人亲自来接见，这是什么排面？”

“顾明霆现在是真的国际巨星了，外媒镜头全程跟着他……”

“生图也太能打了吧，这个皮肤状态我真的服”

“之前那些说他拍文艺片要凉的呢？出来走两步？”

“呜呜呜好帅好帅好帅，我在现场，本人比照片帅一百倍”

“巴黎时装周最高光时刻，没有之一”

“你们看到那个法国女人的表情了吗？被顾明霆笑了一下直接愣住了”

“这就是顶流的排面啊，国内那些酸鸡别跳了”

营销号连夜出稿，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什么《顾明霆征服巴黎！》《中国面孔闪耀国际时装周》《L品牌创始人亲自接见，顾明霆凭什么》。阅读量几分钟就破十万，评论区又是新一轮的狂欢。

第二天早上，娱乐版头条全是顾明霆。地铁里的电子屏在放他的红毯视频，等车的人抬头看，有人拿出手机拍。写字楼的电梯广告换上了他穿高定的照片，好多女生举着手机在前面打卡。

有人在朋友圈发照片，配文“今天地铁里全是顾明霆”。底下评论一串“啊啊啊啊啊”。

一个女孩儿在地铁上刷手机，旁边的人凑过来看，问这是谁啊，真帅。刷手机的人头也不抬，说顾明霆啊，你不认识？

纪宁那天没进内场。

他站在外面，靠在车边，抽了根烟。巴黎二月的风还凉，吹得烟散得很快。他一根烟抽完，又点了第二根。

红毯结束，走秀时间，无关的人被清场，陆续从里面出来，有是几个港台那边的记者，他们从他身边走过，还在兴奋地说话。

“太赞，那个创始人亲自来的。”

“顾明霆这次是真的稳了。”

“我拍到了握手的镜头，回去能发个大稿。”

他们走远了，声音听不见了。

纪宁把第二根烟抽完，按灭，扔进垃圾桶。

他想起多年前。那时候两个傻子坐在江边，风吹过来，草沙沙响。其中一个说，以后想去更大的地方看看。另一个没说话，就听着。

现在不一样了。

其中一个站在里面，在闪光灯里，在所有人的目光里。那么亮，那么稳，那么理所当然。站到了更大的舞台上。

另一个站在外面抽烟，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很快，像风吹过就散的烟。

——当年分手是对的。

一周后。

还是那个麻将馆。

门帘厚重，掀开的时候一股热气和烟味一起涌出来。

屋里烟雾缭绕，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麻将牌碰撞的声音哗啦哗啦响，有人骂牌烂，有人催出牌，有人把牌往桌上拍，骂骂咧咧的。

纪国伟坐在靠窗那桌，手气不好。面前的钱已经少了八百，脸绷着，眼睛盯着牌，眼珠子都不怎么转。

旁边的人叼着烟，眯着眼看他，说老纪你行不行啊，输了一下午了。就着几天，你又欠了我三千块了。

纪国伟没理，摸一张牌，看了看，手指在牌面上搓了搓，又扔出去。

墙上挂着台电视，开着，声音大。放的是娱乐新闻，没人看。

主持人用兴奋的声音说，巴黎时装周落幕，中国明星闪耀国际舞台。画面切到红毯，切到内场，切到顾明霆和那个白发老者握手的瞬间。镜头给了特写，顾明霆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纪国伟没抬头，盯着桌上的牌。他手里还有三张牌，正在算计怎么打。

电视画面切到内场，镜头扫过人群，扫过那些穿西装的人，扫到顾明霆的工作团队。

忽然有人问，老纪，电视上那个是不是你儿子？

——纪国伟摸牌的手突然停住了。

他把牌放下，抬起头，盯着电视。

是纪宁。

作为顾明霆的经纪人，他简单地接受了几句采访，没想到被电视台剪出来播了。

旁边的人推他，说老纪你干嘛呢，该你了。他像没听见，还盯着电视。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后面有人喊，老纪你不打了？输那么多就走？

他头也不回。

掀开门帘，冷风灌进来，激得他缩了缩脖子。但是他心里没感觉冷，反而有一种充血上头的热。

他站在路边，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在路灯下走来走去。

他不知道纪宁是做什么的，以前也懒得管，只要他能拿到钱，儿子去卖屁股都无所谓。

但是，那是大明星啊。

他儿子竟然认识大明星。

他吐出一口烟，眯着眼睛。烟雾在冷风里散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