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巴黎时，天刚亮。
纪宁跟着人群走出机舱，冷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湿漉漉的气息。他裹紧外套，往行李提取处走。取完行李，接机的车已经在等了，一路开到酒店，办入住，放行李，上楼开会。没什么可多说的，就是工作。
顾明霆的房间在酒店二十六楼，套房，落地窗正对着标志性的铁塔。窗外灰蒙蒙的，铁塔的尖顶隐在薄雾里，看不真切。
化妆师和造型师已经等在房间里，地上摊着几只大箱子，衣服、鞋子、配饰摆了一床。小贾站在窗边，手里拿着那件黑色的高定西装，对着光反复检查。西装面料金贵，在晨光里泛着微微的光泽。
顾明霆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他在镜子前坐下，化妆师开始在他脸上打底。刷子扫过眉骨，扫过鼻梁，扫过颧骨。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呼吸很轻。
小贾走过来，把那件西装举到他面前。
“霆哥，改好了，上身试试？”
顾明霆睁开眼，看了看，点头。
他站起来，脱掉浴袍。里面什么也没穿，倒三角身材，肌肉流畅。小贾把衬衫递过去，他接过来穿上，扣子一颗一颗扣好。然后是裤子，西装。几个人绕着他转，这里扯一下，那里拉一下。
旁边几个法国人也在看，小声用法语交流。一个高个子的男人走过来，伸手捏了捏肩膀处的布料，又退后两步，眯着眼睛打量，像是在看一件最令他满意的作品。
化妆师停下手里的活儿，也看着。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小贾啧了一声，说：“行了，今天这身，没人能压得住。”
化妆师继续画。眼线，阴影，唇色。画完了，退后一步，看了看，又补了一笔眉尾。顾明霆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他身上。他微微侧过身，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他站在那儿，光线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清楚。肩线平直，腰身收束，裤管垂顺，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他抬起手，自己戴上袖扣。
顾明霆这边造型团队总负责人在旁边看着，忽然说：“顾老师，你转过来我看看。”
他转过来，面对着屋里的人。
所有人都看着，但眼神不一样了。
负责人点点头，开始招呼摄影过来拍照。那几个法国人也点头，用法语说了几句什么，大概是满意之类的话，然后退了出去。
顾明霆在镜子前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等着出发。
两点整，车队抵达活动场地。
建筑是十九世纪的老房子，廊柱上雕着繁复的花纹，窗口点缀着鲜花。门口挤满了人，记者把相机架在人字梯上，镜头齐刷刷对着同一个方向。保安和警备人员站在警戒线前面，双手背在腰后，脸绷得很紧。
红毯从台阶顶端一直铺到街上，在无数灯光下红得发亮。
车队停下来。头车是黑色的，后面跟着两辆保姆车。车门打开，工作人员先下来，然后是造型师，然后是助理。他们站在车边，等着。
中间那辆车的门开了。
顾明霆下车。
闪光灯瞬间炸开。那光太密太亮，几乎连成一片白幕。他站在那儿停了一秒，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往前走。黑色西装，白衬衫，黑皮鞋，袖口的扣子在光里闪了一下。
他走得不快，步子迈得稳。两边的记者在喊，中文的，英文的，法文的，混成一片嗡嗡的声音。他侧过头，对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闪光灯更密了。
有法国记者在喊“par ici”，他转过去，对着那个方向站了两秒。国内的媒体喊他，他转过身去，多停了几秒。红毯很长，他走得很慢，不时停下来，换个方向，让另一边的记者拍。那些相机咔嚓咔嚓响，快门声像下雨一样。
两边的人群往前涌，被保安拦住。有人举着中文牌子，也有其他语言的，上面写着他的名字。有人举着手机，拼命往前伸。有人用中文喊他，他听见了，转过头，冲那个方向点了点头。人群里爆出一阵尖叫。
红毯走了将近二十分钟。进门口的时候，有个金发女人递过一支笔，他接过来，在背景板上签了名。他写字的时候微微低着头，侧脸被灯光照着，轮廓很深。写完了，他把笔还回去，对那个女人笑了笑。那女人愣了一下，也笑了。
内场灯光暗下来，到处都是人。
顾明霆一进去，立刻被几个人围住。有品牌方的高管，有法国本地的杂志主编，有几个脸熟的明星。他站在人群中间，侧身站着，收着势，看得出是故意不压其他人风头。
周围不断有人过来跟他打招呼。握手，寒暄，交换名片。他说英语，偶尔夹几个法语单词，发音竟然很标准，闪光灯不时亮一下，摄影师不怕废快门一般，疯狂地拍他。
过了十来分钟，人群忽然安静了一些。
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老者走过来，头发全白了，但腰挺得很直，步子迈得很大。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模样的人，一男一女，都是金发碧眼，气质与众不同。
旁边有人让开路，交头接耳的声音低低地传开。有记者赶紧举起相机。
是L品牌的创始人。
他走到顾明霆面前，伸出手。顾明霆握住，微微欠身。两人开始说话，老者的表情很放松，嘴角带着笑。顾明霆侧耳听着，偶尔说几句，脸上也带着笑。那笑和刚才的不一样，不是礼貌的那种，是更自然的。
旁边的人都在看。闪光灯闪个不停。有人小声问旁边的人，他们在说什么。旁边的人摇头，说听不清。
他们聊了五六分钟。老者拍了拍顾明霆的手臂，又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离开。身后的两个助理跟上去，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当晚，这个握手的画面就传遍了国内。
国内时间是凌晨，但微博已经炸了。
热搜前十里，顾明霆占了六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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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一条往下排，全是红的“爆”字。
点进去，满屏都是现场的照片和视频。红毯上那个回眸的瞬间，背景板前签名的样子，和老先生握手时的侧脸。评论区刷新得飞快，每刷新一次就多几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