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霆说：“你是我经纪人。”

纪宁皱眉，但是看顾的表情，坦然而无害。

顾明霆的毕生演技都交代在这里，他没有表现出一点点紧张，他知道一有点风吹草动，纪宁说不定就会察觉什么。

察觉他还喜欢他。

他能那么直接地甩了他一次。

就能再甩无数次。

……

纪宁却低头想了想，然后道：“我不合适，那种场合。”语气挺平和的，像是和顾明霆讲道理。

他是这么想的，顾明霆的圈子，他并不想介入，来来往往人聚人散，最终都要散的，何必还要搅合在一起。

这么多年他不交朋友，不谈恋爱，什么都不做，和别人保持最低限度的社交关系，是没有精力去维护关系，也是不想。

顾明霆盯着他看了会儿，见纪宁态度坚决，也不勉强，只是叹了口气，退而求其次道：“来接我总行吧？饭局上免不了喝酒。老张请假了。”

老张是司机。

纪宁点头。

晚上七点，顾明霆推开包间的门时，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

沈谧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对着镜子补口红。她听见门响，抬起头，笑了一声：“哟，大影帝来了。”她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绒上衣，耳垂上坠着两颗很小的钻石，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她把手里的口红盖上，扔进包里，“我还以为你要迟到呢。”

顾明霆在她对面坐下，把大衣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路上堵车。”

许晏坐在沈谧旁边，正在喝茶。他看到顾明霆进来，放下茶杯，冲他微微点头打过招呼。一旁的林昭抱着个笔记本，脑袋脖子之间夹着电话，一边敲键盘一边发号施令，有种肃杀之感。没人打扰他。

陈既是最后一个到的。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夹着一根烟，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有一圈青。

“刚从剪辑室出来。”他说，“剪了三天了，人都快傻了。”

服务员进来点菜，几个人轮着翻了一遍菜单。林昭不吃辣，其他人不忌口。菜上来之后，几个人边吃边聊。沈谧在说最近接的一个戏，造型做到一半，演员换了，她白干了半个月。林昭说最近的投资市场怎么怎么样。陈既在骂剪辑师，许晏还在那剥花生，偶尔接一两句话。

顾明霆听着，话不多，偶尔笑一下。

吃到一半，林昭忽然停下来，看着他。

“你今天怎么了？”

顾明霆抬起头：“怎么？”

沈谧用筷子指了指他：“心不在焉的。刚才我问你两遍要不要加菜，你都没听见。”

其他人也看了他一眼。

顾明霆说：“在想工作上的事。”

程既眼睛余光瞥到他在和纪宁发短信，明了了，笑起来，他把桌上的菜转了个圈，才说：“到底是想事，还是想人。”

其他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