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纪宁一眼。“过来端菜。”纪宁走过去，端起那盘菜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指在盘子边缘碰了一下。谁都没有缩手。

晚饭胜在家常，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白色的盘沿上泛着柔和的暖光。顾明霆本来就会做饭，况且冰箱里有人定期把备好的净菜送来，简单炒制后摆盘上桌，几碟菜摆五颜六色，赏心悦目。

吃饭的时候两人偶尔交谈一两句，聊的都是些日常的事，顾明霆问他今天看了什么剧本，纪宁说翻了一个新的，还没看完。顾明霆说那个导演上一部作品还不错。纪宁说这道菜有点咸了，顾明霆回那是因为看到你回来开心，手抖抖的。两个人已经习惯了在同一个餐桌上吃饭，不需要太多的言语来填充每一秒的空气。

饭后纪宁站起来收碗，被顾明霆按了一下手背。“我来洗。”他说。纪宁没理他，把碗盘摞起来。顾明霆靠在厨房门框边，看着纪宁把碗过一道水，然后码进洗碗机。洗碗机运转的白噪声持续而均匀。灯光从上方照下来，落在纪宁的肩膀和微垂的脖颈线条上，顾明霆舔舔嘴角，走过去，从后面拥住纪宁。

两人靠在料理台前温存了一会儿。

“你妹今天给我打电话了。”顾明霆一边吻纪宁的脖子，一边说，声音在白噪声里显得比平时低一些。

纪宁靠在顾明霆身上的姿势没有变，但他的手指在台面上轻轻收了一下。“她说什么了？”

“说纪国伟去找她，没待多久就被她赶走了。但纪欣担心他会来找你。”顾明霆的手抚上纪宁的下巴，然后是脸颊，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柔软的皮肤，带着干燥的热度，“我让医院那边做了点安排，他进不去了。”

纪宁闭着眼，任凭那双大手游移在他的脸上，预期微冷，说：“他进不来医院，会想别的办法。”

“我知道。”顾明霆说，“所以刚才吃饭的时候一直在想这个事。你打算怎么应对他？”

纪宁没有立刻回答。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城市灯火上。“他来了再说吧。”

顾明霆把他整个人转过来，低头看着他的脸，灯光在纪宁的眉骨和颧骨之间投下柔和的阴影，把他脸上的棱角打磨得比白天时更柔软一些。“如果想好了怎么处理，”他的声音放得更低了一些，像是柔软的云，“先跟我说一声。”

纪宁抬头看着他。暖黄色的光从高处落下来，把两个人的轮廓都拢进一层薄薄的柔光里。他看了片刻，开口时声音不大，但清晰：“知道了。”

顾明霆笑了一下，然后道：“想亲你，可以吗。”

纪宁面无表情，几秒后，知道自己被默许的男人低下头，急切又温柔的落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