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即起身恭敬道:“臣参见殿下。”
萧祁大步踏了进来。
“萧大公子这么晚还找本宫,莫非是有好消息?”
萧明徵神情微微一滞,垂首道:“臣愧对殿下,您让臣派人时刻监视我三次萧凛州,可近日来并无任何发现。”
萧祁冷冷一笑:“那可是令本宫失望,萧大哥的办事能力就这么一点?”
萧明徵有些无奈:“他非常警觉,除了一名护卫时刻守在门外,还有一名护卫在暗处,我的人近不了身,今日的才寻到机会,他好似刚从外面回来。”
萧祁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
“那你今晚来找本宫,何事?”
萧明徵犹豫了片刻,说道:“萧凛州这两日并不在府里,据臣所知,他也不在署衙,好似是出了趟远门,昨天傍晚才回来。”
出了趟远门……
萧祁微微眯起眼,若有所思。
莫非,付阎失踪的事,真的与他有关?
萧祁从衣袖里取出一支白色的瓷瓶:“将这药,想办法下到他的饮食中。”
萧明徵看着递到面前的小瓷瓶,额头沁出了冷汗。
“殿下,这药是……”
萧祁挑了挑眉:“怎么,萧大公子猜不到吗?”
他见对方没有接,似乎心里还纠结那可笑的兄弟情,一针见血道:“你可莫忘了,你父亲虽然属意你继承爵位,可父皇更器重萧凛州,父皇若是下旨打破规矩,让他继承爵位,你这位大公子可就什么都捞不着了!”
这句话,毫无疑问,精准地扎中了萧明徵心里最在意的那件事。
他狠了狠心,终是伸手接过那瓶药。
“臣愿听殿下差遣!”
萧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唇角缓缓勾起了一丝诡异的笑。
果然,手足又如何,利益驱使人心。
他就不信,萧凛州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死里逃生。
直到萧明徵离去后,萧祁仍旧站在原地不动,他抬起手,理了理泛起褶皱的袖口,命令道:“折光,去唤小福子来。”
隐在暗处的护卫诺了一声,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亥时过三刻,一名穿着内侍官服的小公公避开艳羡悄无声息的来到东宫。
书房里,萧祁给了他一只赤色瓷瓶。
“知道该怎么做吧?”
小福子接过药瓶,跪在地上,用尖细的嗓子回道:“殿下的吩咐,奴才不敢说能做的瞒天过海,只能尽力而为。”
萧祁高高在上地坐在案桌后,许诺道:“放心,他日本宫即位后,便提拔你为大太监,你也不用再像今日,在你干爹张德顺面前,小心翼翼仰他鼻息。”
小福子立即叩首喜道:“能为太子殿下办事,是奴才的荣幸!”
即可他不会知道,即使自己替太子做成了这件事。
他也活不到太子即位,自己成为大太监那一日。因为心狠手辣的萧祁只认定,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这位服侍景和帝日常饮食起居的太监走后,从小跟着他的暗卫折光,忍不住走上前,不解地问道:“恕属下大胆,为何主子要这般铤而走险?”
他不明白,主子身为东宫之主,已经是命定的下一任大昭君主,为何却还要做这种一旦东窗事发,就万劫不复的事情?
萧祁冷眼看向他,嗤笑道:“你知道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折光脑子一时转不过弯。
他确实有很多事情不明白,主子为何痛恨萧凛州,数次想对他痛下杀手,又为何要冒险做出今日之举。
可骨子里的护主意识,令他不由为主子担心。
他也清楚,身为一只狗,没有资格劝慰主子。
书房里没有点灯,暗夜里,萧祁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捏成了拳,指关节摩擦间发出咯吱的响声。
他漆黑的眼底闪过一抹破釜沉舟的戾气。
父皇,可别怪我无情。
萧明徵回到定国府。
深夜,他宿在书房里,怔怔地看着手里这瓶药,内心纠结不已。
他从小就知道,这个三弟是父亲从外面抱回来的私生子,虽寄养在母亲膝下,母亲对他的厌恶,祖母包括阖府上下对他的冷待,他和明逸都有目共睹。
因为母亲的原因,他和明逸自小就与他并不亲近,甚至有意孤立他,除了叔父家的老四明桓愿意与他往来。
不过说到底,他与自己并无仇怨,甚至父亲生前对他们也没有厚此薄彼。
难道自己真要为了殿下口中的‘可能性’对他下毒手?
这事如果换做是母亲,她或许会毫不犹豫地下手,可临到自己头上,他不确定自己能否背着死去的父亲,谋害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
萧明徵一夜未眠,他手里紧紧攥着那瓶药,睁只眼直至天明。
最后,他还是将那瓶药扔到了窗后的鱼池里。
他虽然不喜三弟,但不可否认,定国公府满门荣耀都是靠他在撑着,父亲绝不希望看到萧家的兄弟之间,发生手足相残的戏码。
他萧明徵还有一点良心,身为萧家长子,那为数不多的丁点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