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也果然是财大气粗,这十样不寻常药材,放在普通人家,花费毕生的积蓄都未必购得一株,谢家却只花了两三日就买好了所需的十种药材。
管事派人将十种药材大小异形,各以篓贮之。
满满当当堆到云蘅眼前。
谢枕河清点着那数十篓珍贵药材,说道:“云蘅姑娘,你单上所列的药材,尽数在此,看看是否有错。”
云蘅唇角微抽,对有钱人的阔气,算是大开眼界了。
“谢家主,你当药材是大白菜么?”
谢枕河却一脸无所谓地笑了,仿佛没将这点药材看在眼里:“我们各地开的铺子里,这些药材都有存货。”
云蘅才想起来,谢家世代经商,想必名下产业药材铺也有不少。
萧凛州常年征战,身上所受过的伤,大大小小不计其数,他认得云蘅单子上的其中两味药,是军医珍贵的常备药之一。
国库所储备也才数十株左右,谢家竟然一口气摆出了满篓。
谢枕河颇为大方地笑道:“这些都是其次,能治好家母的病,在谢某的人情之上,余下的药材都送给你。”
“……”
萧凛州和云蘅夫对视了一眼,心想认真交下这个朋友不错?
不过介于谢枕河对云蘅的殷勤示好。
萧凛州对他还是很不爽。
云蘅为了给谢夫人调理身体,治好她的癔症,夫妇俩便暂时在谢家住下。谢枕河得空时便尽地主之谊,亲自带着他们在江陵城赏景游船,领略当地人文风情。
如此过了几日后,萧凛州收到阙京的来信,张公公在信中言明陛下,近日来忽昏睡不起,连着两日不曾早朝,让他速回。
他知不能在江陵久留了和云蘅商议了下,准备启程回京。眼下谢夫人的病情也逐渐稳定下来,以往三天里难得有一天清醒,如今几乎三天都是清醒的。
他脸上难掩欣喜:“云蘅,你或怎这阵子自从按时服用了你的药方之后,我娘发病的次数明显减少许多,只是老吵着要见你。”
“要见我?”
云蘅觉得谢夫人给她一种亲切感。
她微微一笑,道:“走之前我会与她当面告别。”
萧凛州趁机提出他们的夫妇的打算:“谢家主,既然令尊已康复,那我们夫妇也不便久留,明日就该启程回京了。”
谢枕河知道他身居要职,能陪着云蘅在江陵逗留这些日子,也是十分难得。
他点了点头道:“耽误了你们不少时日,也是谢某的不是。”
临行这日,谢夫人知道她要走,亲自送到门外。
谢枕河拱手,一脸郑重道:“萧兄,云蘅,今日的恩情,我谢某欠下的,日后但凡有我谢家能帮上忙的地方,但凭驱策!”
萧凛州淡然道:“谢家主严重……”
“云蘅?”
不等萧凛州说完话,谢夫人忽然猛地抓住了云蘅的手。
她神情激动:“你、你叫云蘅?”
谢枕河以为他娘又发病了,忙安抚她:“娘,你没事吧?”
谢夫人没有回应,甚至看都没看谢枕河,只一个劲地盯着云蘅又问:“你真的叫云蘅?你家住哪里?”
云蘅如实道:“是的,夫人,小女抚州广陵人氏,姓宋,名云蘅。”
她顺手摸了下她的脉,并无异常啊。
谢夫人双目失神般,喃喃道:“抚州…云蘅……”
世间竟有这么巧的事么?
她又急问道:“你家中尚有父母在吗?”
云蘅点了点头:“爹娘尚在,家中还有一个妹妹和弟弟。”
谢夫人闻言,面露失望之色。
“娘,怎么了?”
谢枕河不解她娘为何会问出此话。
这时,一起来送他们的谢家人中,还有一位谢二叔。
他上下打量着云蘅,最后定在那张脸上,缓缓点了点头:“像,真像!”
谢夫人猛地转头看向他:“像什么?”
谢家二叔挠了挠头,说道:“大嫂,你没发现吗?这位萧少夫人长得特别像你年轻时候的模样!”
这句话令在场的人骤然一惊。
管家董事猛一拍额头,说道:“家主,老奴就说嘛,每次见着萧少夫人,总觉得她很像一个,二爷提起,我才想起来就是夫人年轻的时候啊!”
谢枕河眼神复杂,他隐约还记得娘年轻时候的样子,所以当初在长乐坊第一眼见到换回女装的云蘅,便有片刻失神。
谢夫人抬起手,颤抖着抚云蘅的脸,难以置信道:“你,会是我女儿吗?”
云蘅轻轻后退了一步。
她望了眼身侧的萧凛州,随即微微蹙眉。
“谢夫人恐怕是认错人了。”
她觉得天底下应该没有这么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