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约定好的餐厅,男方订的位子,不是包间,是一个角落里的卡座。
湘君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喝茶了。王老师领着她儿子坐一边,李亚珍一个人坐在一边,旁边是空出来给她坐的。
李亚珍这时倒给她面子,没说任何多话,只是伸手拉她坐下。
“王老师好。”湘君礼貌地笑着说道。
“哎呀,这是君君吧,简直都快认不出了,真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湘君端起茶喝了一口,转头看李亚珍,发现她脸色不大好看。想不到她也这么敏锐,听出了王阿姨在明褒暗贬。拐弯抹角说“女大十八变”,重音却不是在那个“变”上,而是清楚落在了“女大”。出场就先给一个下马威,提醒你等会儿该收敛收敛,毕竟年龄也不小了,婚也离了一次,要时刻意识到自己的弱势。
“你对文文还有印象吧?”李亚珍面无表情地说道。
“文文?”湘君看着对面的男人,白白净净,文质彬彬,长相并不惹人厌烦,但也不很讨喜,大概是因为阴柔太过,而缺少阳刚之气。
“谢文文,文化的文,我取的名字,当初他爸还说不好,听上去像女孩儿,女孩儿怎么了?像女孩儿才不会惹是生非,看我们文文学习多好。现在在德容上班。德容你们是知道的吧?渝城最大的外企公司。”
“你在德容?”湘君咬着吸管问道。
谢文文同学腼腆地点头。
湘君立马低头发微信,发给平微,问她认识个叫谢文文的吗。
台面上王阿姨又笑眯眯说道:“离婚的事情都办妥了吧?不会留尾巴给别人抓吧?”
“这话好有意思。”李亚珍板着脸放下茶杯,“什么叫我们留尾巴给人家?是对方出轨被捉奸在床,错全在对方,我们是坚决要离婚的一方。”
“哎哟,我说李老师啊,错错对对有这么重要吗?现在的关键是离婚是事实,我们要实事求是不是吗?”
话音刚落,湘君蹭一下站了起来。
“干嘛?”李亚珍没好气地问道。
湘君忍住笑大声说道:“水喝多了,想要尿尿。”
王老师眉头瞬间就紧了。
而湘君和李亚珍心里也明白,这相亲大概率已经黄了。
王老师心里很可能在想,这个倪湘君可真有意思,明明已经有“污点”在身,竟然还不知道收敛。也不知李亚珍是怎么教的。不过想来也不奇怪,毕竟她父母也是离婚,十四岁就缺少了父亲的管教,属于是有样学样罢了。
湘君坐在马桶上避难。若是一直没人来叫,她打算一直坐着,坐到天荒地老都可以。
没过多久,有人推门进来,并带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她一听就知道是李亚珍。
李亚珍一来就气冲冲说道:“这个姓王的以为她是谁!当面说话都这么难听,在背后还不知怎么嘀咕你!”
湘君无所谓地说道:“那有什么?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想嘀咕就嘀咕。难不成还能把嘴给缝上?”
李亚珍根本就没有在听,继续自顾自地发泄:“还有她那个宝贝儿子,如果真的有那么优秀,怎么会到现在还是单身?”
“可能就是挑呢?”
“那也不至于没谈过恋爱!”
外面话音刚落,湘君手里的手机响了,低头一看,平微发来微信说道:“认识啊,卖相嘛是不错的,不过对女的不感兴趣。”
湘君发过去一个问号。
她只简单回过来三个字:是姐妹。
湘君把嘴巴张成了O型。
在她惊掉下巴之余,心里也生出了一个计谋。
随即推门走了出去,走到洗手台前洗手。
李亚珍站在她身后说道:“要不我们直接走吧,就别吃饭了,免得还欠她一个人情。”
“妈,别急。”湘君关了水甩了甩手。
然后在心里补了后半句:“真正的好戏还没开始呢。”
湘君回到座位上以后,整个人格外的气定神闲。
趁着大家都没有说话,她突然老练地叫了声“文文”。
文文先看王老师才看她。
她说:“你是在德容上班对吗?”
“对呀。”
她慢慢点了点头,然后意味深长地说:“你们公司的男的不错吧?是不是都挺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