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老子有先见之明,”老余在更衣室边吹头边说,“柜子里随时都放一套备用。”
“你一会儿有约会吗?”春生坐在他身后问道。
他说:“干嘛?又想请我去食堂吃饭?”
“去撸串儿吧。”春生一脚踩进鞋子里,“我请你,咱俩顺便喝点小酒。”
“啊?”
“啊什么啊?反正以后都没比赛了,放纵一下又有什么问题?”
夜幕降临,宵夜生意正旺,渝城大学门口的路边摊,都是烟熏火燎的一片。连空气里都是烧烤的孜然味。
“老板!”春生抓着一把空签子,在空中挥了两下,“再给我们上一桶生啤!”
老余赶忙冲老板打手势,并用唇语说道:“不要了不要了!”
春生转过头又对他嚷道:“喝啊老余!你不是总说我小气吗!今天哥们儿不小气了!你要喝多少我都管够!你醉了我负责抱你回家!哥们儿现在有的是经验!”
“经验?”老余呆呆地抓了抓脑壳,“什么经验?”
他笑:“抱醉鬼回家的经验!”
“哟?”老余闻到了八卦的气息。凑近了神秘兮兮地笑道:“你不如详细说说,是抱着哪一位醉鬼回家?是回谁的家啊?”
无力招架的喝多的春生,顺着他的话就往回想,一个画面接一个画面,简直像下酒菜,一碟碟引诱他喝得更卖力。
老余咬牙抢过他的酒杯,焦眉愁眼地说:“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失恋了?不对啊,也没见你去谈恋爱啊!”
春生一把抓起酒瓶,先往嘴里灌了几大口,然后酒气冲天地说道:“你脑子里只有那点事儿吗?除了恋爱就是失恋,就没有别的?难道你只有这个烦恼?”
“站着说话不嫌腰疼,饱汉不知饿汉饥,何不食肉糜,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啊!”老余也闷了一大口苦酒。
“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你说你怎么了!你不是决定去十三中吗?上次我说的那中文系系花,人家也要去十三中了!你还不知道啊?”
“谁?”
“蒋珊珊啊!人家爸爸是十三中校长,你小子这次走狗屎运了。”
春生的心里虽然在打鼓,却依然粗声粗气地嚷道:“胡说八道啥啊!”
“我胡说?我八道?”老余从鼻子里冷哼一声,“那咱就等着瞧呗,看看一年以后,你是不是校长的上门女婿!”
“你放屁!”
说时迟那时快,老余还真就放了个响的。
“喂!吃饭呢!”春生红着脸大声笑道。
“吃完去哪儿?”老余低头看起了手机。
“干嘛?”
老余一脸痴笑,说:“我女朋友叫我去操场散步。”
春生把酒瓶往桌上一放。
老余立马点头哈腰:“嘿嘿嘿,对不住对不住。”
湘君和李亚珍下车以后,全程都不说话,脸色也都不怎么好看,两个人默默并肩往前走。
李亚珍是十三中退休教师,当年分到的这套房子,是在十三中校园里面,从保安室旁边的侧门进去,要穿过一个操场,再沿小路往深处走。那是很老的水泥板筒子楼,好多老老师都搬了出去,空房子就用来做教职工宿舍,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而李亚珍很早就已经表态,她是要一直住下去的,她还曾经对湘君说过,她是要在这里住到死的。
快要进小路了,小路的尽头是楼道的入口。李亚珍走在前面,湘君紧随其后,走得一点声音也没有。
湘君转头望向别处,是想要打破这牢固的沉闷。却没想到,路灯下竟然站着一个人。
那人虽然是低着头,一副寂寞寥落的样子,看不清正脸,但她却认出了他侧面的轮廓,确定他是春生。
春生这时也扭过头看她。
两人的目光越拉越长,眼看就快断了,情急之下,她只好对李亚珍说:“我想去超市买一点水果。”李亚珍根本懒得搭理,一句话不说就自顾自走了。
湘君看着李亚珍的背影,被小巷深处的黑暗所吞没,一连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终于鼓起勇气,转身向春生走了过去。
站在他的面前,他背着光,影子就扑在她的身上。
一切都好像梦里的场景。
想了好久,她还是问出了最寻常一句:“你怎么来了?”
他说:“你不回微信,又不接我电话,我能怎么办?还不是只有找过来看看。”
“找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
“运气好呗!”
“运气?”她简直都快要被他给绕晕了。找过来跟运气有什么关系?
“是不是平微告诉你的?”其实除了她还能有谁?湘君明知故问。他不回就已经是明确的答案。
“你喝酒了?”她皱着眉凑近闻了两下。
他笑:“喝了一点。”
“小孩子家家的喝什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