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他去的那家餐厅,原来就是一家牛排馆,工作日中午都有人等位。
但是他们却不用等。服务员接了他们进去,直奔靠里的安静的空座。
落座以后,湘君小声问道:“你是提前订好的吗?”
这时,服务员恭敬地叫了声“周总”。他说就按他安排的上。服务员点头轻轻走开了。
“你是这里常客?”
“是,也不是吧,”他把面前的餐具打开,“我是常客,也是老板,常常不是来吃,就是来这边处理事情。”
原来这里竟是他开的。湘君端起水杯喝水。
“是不是觉得很意外呢?”周凯手肘撑着桌面,俯身探向湘君,像是说秘密一样说道:“只能说我这几年运气太好,做什么都赶在风口上了。不过我朋友说,我这是典型的情场失意,赌场得意。生意上的豪赌我都赢了,但是却把婚姻给输了。”
“那是‘输’吗?”湘君笑着打趣,“离婚对你们有钱人来说,不是‘锦上添花’的好事?”
“不是每个有钱人都这样。”
“愿闻其详。”
“倪大记者是在采访我吗?”
“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湘君一本正经地说道,“像你这样的成功商人,又这么年轻,完全可以做一次专访,希望你给我们一次机会。”
“那我也有一个要求。”
“说来听听?”
“采访我的人必须是你。”
湘君还来不及作出回应,就听见身后“呲呲”的声响。他们的铁板牛排到了,是周凯特意为她点的。牛排上桌以后,他接过服务生手里的银壶,亲自为牛排淋上黑椒汁。
“我猜你会喜欢这种吃法,所以给你点了铁板,菜单上没有,你尝尝看。”
牛排热腾腾的香气,连同周凯的话,都快把湘君给熏迷糊了。
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她竟像记忆短路了一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而对面坐着的人又是谁。
拿刀叉开始切牛肉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她想起了春生和那顿麦当劳。
这餐饭吃得安安静静。见湘君切肉切得仔细,几乎聚精会神,周凯也不便出声打扰。他这人的淡定或许是天生的,亦或是这些年练出来的。了解他的人全都知道,他在生意场上,无论是遇到怎样的情况,他都能泰山崩于眼前而不乱。此时面对这刻意的回避,他自然也能够泰然处之。
吃完后湘君边擦嘴边说:“谢谢招待,那我就先回去上班了。”
“我送你。”
周凯正要起身,服务生突然走上前来,俯身凑近他说了两句。他听完表情变得很严肃。
湘君赶忙说道:“你先忙吧,我自己散步走回去就行,反正也没多远,就当饭后消食了。”
周凯还要坚持,却被湘君按在座位上,告诉他再这样就见外了。
牛排馆是开在商场三楼。湘君乘扶手梯往下走时,看见卖口红的柜台,想起自己也该买了。
一个人买东西雷厉风行,牌子和颜色反正都固定,上去拿一支付钱就完事。导购建议她试试别的,她也都笑着摆摆手婉拒。她是很抗拒新事物的人,换个角度,也可以说是很长情的人,无论对东西还是对人,一爱上就会一直爱下去,直到不能再爱了为止。
然后又路过了卖香水的专柜,她起初并不在意,结果走远后又停了下来。心想,春生不是说他没有吗?那天都是问室友借的。虽然知道这样很鸡婆,但她还是倒了回去,在导购的建议下选了一瓶,选了她很喜欢的植物的味道,偏中性的,没有明显的性别界限。
包好后和口红都装进包里,也没想过要怎么给他,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方便。反正就先放着。也算是跟他还有个连接。
雨是从半夜下起来的。
冬天的雨夜最是烦人,又冷又湿,一听到雨声被窝都冷了。湘君摸黑起来关窗,又从衣柜里找了床毛毯,铺在被子上面,睡了好一会儿脚才暖了。
第二天醒来不仅迟到了,还顶着两个肿肿的黑眼圈。
早饭都没有吃,抓了片面包就摔门而去。
才刚飞奔着下了一楼,就有人迎面往上走来,一人在前,两人在后,合力扛一个巨大的纸箱。他们都只低头看路,为避开前方来人,嘴里都不停说“麻烦让让”。
“麻烦让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