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打头的身上穿的,像是搬家公司的制服。湘君疑惑,怎么这么早就有人搬家?还是搬来而不是搬走。这栋楼有多久没新住户来了?湘君都已经记不清了。这箱子是往上面去的,她家那一层两户都有人,那证明是要再往楼上。
湘君贴着墙让箱子过去,什么也没有问,急冲冲就往楼下狂奔。
冲出大门往路边走时,无意间看见斜对面屋檐下,站着一个高个子男生。没有撑伞,双手举着个蓝色的大枕头,好似在遮挡斜飞的雨点,也刚好把脸给挡住了。湘君还想,这是什么没见过的造型?本来是可以走近了问问,看他需不需要帮助,但是因为时间关系,再加上雨越下越大,车一来她心一横也就上了。
雨下到她下班都还没停。
她又打车回家,一路上心情都不太好。又冷又湿又没阳光的一天,像给人封上了一层保鲜膜,然后再放进冷藏柜里。
一到家连饭都不想吃了,只想赶紧洗洗就躺下。李亚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音量开得巨大无比。
“妈,您耳朵不好使了?”湘君换好鞋走了进去。
李亚珍面无表情地说:“还不是楼上新来的闹的,从一个小时前就开始闹,闹得我头痛的老毛病都犯了。”
湘君边脱衣服边说:“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天花板发出“滋啦”一声,像是桌子腿儿擦地而过,吊灯的流苏都动了一下。
“这还得了!”湘君怒气冲冲地嚷道。
李亚珍有气无力地说道:“你上去看看吧,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这老房子没有物业,凡是就只能靠自己了。”
湘君又掉头回去穿鞋。
“咚咚咚”一口气走到楼上。她家是401,对应的就应该找501。
湘君抬手敲响房门。敲完手都还没有放下,内心就涌出来一阵害怕。早知道应该叫妈妈陪着,谁知道里面是什么人呢?一大早大张旗鼓地搬来,大晚上还在叮叮咚咚。她对于未知的想象和恐惧,在这一刻放大到了极限。
正当她准备“从长计议”时,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此时此刻,就算是把她那傲人的想象力,使足了劲头抻到极限,她也无法想到,眼前那个人竟然是他。他出现在这里的离谱程度,已经让她词穷,“阴魂不散”都黯然失色。她脑中的文字处理器已宕机。
顾春生,居然是顾春生,怎么可能是顾春生呢?
她的嘴不听使唤地哆嗦:“你……你你……”
趁这个说不出话来的空档,她一下就想到了早上那一幕,想到在屋檐下躲雨的“枕头男”。一切都可以对上号了。她于是瞪大眼睛说道:“那人居然是你!”
“什么居然是我?”他一把将她拉到里面去,“你不冷啊,穿这么一点!”
她这才想起来忘了穿外套,但也不是重点,没穿就没穿吧。“不是……”她显然还没有回过神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跟学校申请的宿舍啊。”
“你入职了?”
春生摇了摇头,说:“我要五月份才毕业呢。”
“那你这是……”
“你就别再这是那是了,反正我现在就是来了,怎么着吧?难不成还要撵我走吗?”
“我……”
春生转身往客厅走,看样子是不想再理她了。
而她呢?等到心情渐渐平复,又慢慢走到他的身后,慢慢说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上来?”
“不好奇难道你就不说了?”
“嚯!”湘君在心里跺脚捶墙。随即双手叉腰嚷道:“你小子这是什么态度啊?几天不见脾气又见长?”
“你也知道几天不见了?”春生突然愤愤地说道,“不但不主动找我,连我的消息也从来不回,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在躲着我吗?”
想不到他已经回过味儿来了。湘君听完既没有尴尬,也没有想要争辩的欲望,反正就当是默认了吧。她本来也是想冷处理的。
“你真的是在躲着我吗?”春生板着脸又问了一遍。都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他依然还不死心,还在费尽心思要答案。
湘君心里正在纠结,突然就听见妈妈在喊:“湘君?有什么事吗?怎么还不回来?”
她赶紧退到门口回话:“没事!就回了!”
听见楼下的关门声后,湘君狠狠地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