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干嘛这么惊讶？云溪镇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只准你来不准我来啊？”

湘君从温泉里站了起来。

他那边似乎听到了动静，遂问：“你真的不准备告诉我吗？我都一个人溜达半天了，饭也没吃，东西也没放，一直在等你给我回话。”

“你来云溪干嘛？”

“你说呢？”春生笑了一声，“难道不是你想我来吗？”

“我现在没工夫跟你瞎扯。”

“你以为我就有工夫吗？”

最终，她还没是拗得过他的执着，为了让这事儿快告于段落，只好把地址对他说了。

因为知道他肯定会来，她也就没有了泡温泉的心情，独自坐在池边的长椅上，

过了不知道多久的时间，听见不远处传来了动静。循声一望，望见他打着赤脚走来。看着他破开一丛丛水汽，仿佛是走在仙境之中。

他都走近了她还在走神，他伸手在她的面前晃晃：“喂！干嘛？不认识我了？”

湘君赶紧把头低下。

“这会儿又装不认识啦？”春生故意用浮夸的语气，“明明昨天就不这样啊，不是还给我发了条短信，说什么‘春生对不起’来着？”

湘君整张脸刷一下红了，于是更不敢抬起头来，没有眼神在一旁助攻，气势瞬间少了一半。

“怎么不说话了？我现在都已经来找你了，有什么话可以当面说啊！”

“你想多了。”湘君斩钉截铁地说道，“昨天那条微信，你就当我的手机有病，失控了才发了那么一条，莫名其妙，没有道理，麻烦你直接删除掉就是。”

“什么什么？手机有病？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呢？”春生故意愤愤地说道，“你这人怎么还是这样，总喜欢把别人当傻瓜来对付！”

“没有别人，只有你而已。”

“你……”

“好了好了，没空跟你贫了，”湘君指着面前的汤池，“你要在这儿泡吗？你要选这里我就去别处。”

“这池子也不是私人汤池，难道只准你一个人泡？”

湘君懒得再跟他纠缠，起身要往前走，却不想他怎么会让她走掉。他可是和李丹聊完以后，就马不停蹄地，从渝城一路赶来了这里。长途车坐不上就找了“黑车”，途中经历了同车的晕车，在服务站白白等了好久，又经历了高速路上的堵车，千难万难，总算是走到了她的面前，他怎么会就这么让她走掉？当然是一把抓她回来，不由分说，就把她拉进了面前的汤池。这时刚好有人路过，湘君只好忍气收敛，哪知道春生竟得寸进尺，一点点向她的身边靠近，直到近得不能再近。

“你够了，顾春生，不要逼我说难听的话。”

春生像被抓现行的小孩，心里虽不认错，脸上却挂不住，只好默默往旁边挪动。

两个人一起坐在池边，神色都不松弛，温泉的熏蒸让脸变通红。

春生是觉得花钱找罪受，但他嘴上却要打趣：“你还挺会享受的嘛。”

她说：“等你工作了也是一样，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为自己舒服的人生买单。”

实在是热得受不了了，春生先往上坐了一些，把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之中。夜风轻轻吹凉了皮肤，呼吸才渐渐平复下来。

泡完温泉以后，就着这可遇不可求的月色，他们穿过大小的汤池，在园子里慢悠悠散了会儿步。彼此都没有什么话说，也不再执着于没话找话。大概是因为越来越熟了。就连湘君心里也觉得，她对春生，要比对周凯自然多了。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难道只因为识于微时？只因为他们是老街的街坊？要是真这么简单就好了，她的心也不会再如此纠结。

走回酒店大厅，湘君问他：“你房间几楼？”

他笑：“我不住这里。”

湘君一脸疑惑。

他说：“泡温泉花了太多钱了，住宿就没必要再打肿脸。”

“那你住哪儿？”

“这你就别管了，总有地方能凑合一晚上。”

“你……”湘君想说：“你大老远跑来这里，大费周章，就为了仓促地见我一面？”

但她却没勇气把话说完。

看着春生远去的背影，她突然于心不忍，来不及深思就叫了他一声。

他停下来回头问她干嘛。

她招招手，只让他跟着走就行了。

就连她自己也没想到，周凯给她订的房间，竟会是一间豪华套间，床大得差不多能睡四人。装潢是豪奢浮夸的风格，目之所及之处，除了让人觉得很贵，就再没有什么别的感受。

春生踩在手工地毯上，环顾四周，深吸一口气，说：“你买彩票中头奖了？”

“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