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看出了李亚珍的反常。遂问:“没有饭吗?”
“你起来晚了,再吃饭已经来不及了。”李亚珍冷冰冰地说道。
“今天是周六啊,又不上班,我又不出门,什么来不及了?”
“约好的相亲来不及了。”李亚珍把老花镜取了下来,“昨天不是都说好了吗?上午先见一个,下午再见一个,要是不合适晚上都还有。”
“妈!”湘君的愤怒一触即发。
“叫妈也没用,妈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剩下的还得你自己去争取。”
湘君欲哭无泪地说道:“您不能让我先喘口气吗?我是什么要回收的破烂儿?在您家放久了就会腐烂?就这么迫不及待?就这么急着想把我扔掉?”
“你以为呢?”李亚珍抬头乜斜着她。
她却突然失去了战斗力。
“你可以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但是我不可以,我是你的妈妈,更有个过来人的身份,我知道你现在是当局者迷,所以我不能放任你不管。不能等到你清醒以后,再来怨恨我当初不帮你。”
“那好,我明白了。”湘君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明白什么?”
“我明白您说得对。我是破烂儿,是垃圾,是会让您蒙羞的存在。”
说完她转身往洗手间去了。
李亚珍追到洗手间门口,原本还想要追加几句。结果却见她在认真洗漱,洗漱完以后又认真梳妆,她便将那些话咽了回去。女儿到底是听话的。虽然很多道理讲不通,但到最后也都会妥协。李亚珍觉得这就够了。
距离那一场离婚的闹剧,已经过去半年多了。湘君直到最近才发现,当初以为的离完婚以后,未来日日都是好日,是多么无知又肤浅的想法。
现在摆眼前的事实就是,离婚后的“排异反应”,竟比离婚本身更痛。
临出门时,李亚珍还塞给她一个小本儿。
出门后翻开第一页一看,原来是相亲对象的信息,以及约会的时间和地点。
湘君是彻底败给她了。李亚珍性格里那一股坚韧,那一股百折不挠的劲头,真是让人佩服又头疼。就好像没有人能战胜她,除了她自己。并且湘君也想,作为女儿,她性格应是像父亲倪家辉。虽然已经十几年不见,但她还是清楚记得,以前在那个三口之家里,她和倪家辉永远是一国,是李亚珍无差别攻击的对象。永远是多数服从少数。
坐上出租车后,湘君给平微打了通电话,约她出来喝茶。
然而湘君却没料到,对方的情绪似乎很低落,声音也很低沉,像是比她饿了更久,连正常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湘君本来还只是看情况,如果她不来也不会强迫。但是一听她这个状态,那就决不能由着她了。一番威逼利诱之后,平微也只好举起了白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