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你们这是——”老余在拉长唯一的过程中,迅速分析当下的形势,然后很快便得出结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不是可以“八卦”的时候。
于是用手肘碰了碰林海。林海平时为人厚道,从不开不合时宜的玩笑,也几乎不得罪人。他看着春生一脸尴尬,看着珊珊欲哭无泪,她又还拽着他,结合今天这仓促的聚会,大概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怎么办呢?要怪只怪这好事儿的老余,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下好了,下不来台了,又要送他去当炮灰。
他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明天我还要去出差呢,我看我们改天再聚吧?”
“对呀对呀,我看春生状态也不对,应该是上课上累到了,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息吧。”老余冲珊珊使了个眼色,“今天是我不对,也没问大家是什么状态,就硬要道德绑架,为了赎罪,刚喝的酒水都我来买单。”
春生回头看着珊珊,珊珊面无表情,手上力量丝毫不减,看样子是没有打算结束。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春生的依然保持着冷静,依然不想伤害珊珊。特别在他的朋友面前,他要给珊珊留足了面子。
“我要你送我回家。”珊珊一字一顿地说道。
老余和林海面面相觑,不敢说话,但表情都比之前要复杂。
春生则点点头表示“可以”。
等到老余他们都走了,珊珊才抓着春生的手腕,一步步跟在他的身后,慢慢走出了昏暗的酒吧。
春生想要去路边打车,但珊珊却想走走,说她家离这里就两个红绿灯。
路上她好几次想牵他的手,都被他握着拳表示抗拒,她也没有办法,只好一直拽着他手腕。
“珊珊。”他们在路边等第一个绿灯。
珊珊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说:“你如果还有什么话想说,就别憋在心里,说出来也许就不纠结了。”
“其实……”珊珊吞吞吐吐地说道,“其实我知道你讨厌我。”
“不是讨厌。”春生回过头看着她说,“我们之间又没有交恶,我为什么要讨厌你呢?”
“那……那你对我……”
“就和对老余他们一样,我们是好朋友,可以约出来喝酒唱歌,可以聊天,可以一起说领导坏话,”春生刻意停顿了一下,“朋友就是朋友,不可能走向别的关系,你明白了吗?”
“我不明白!”
“珊珊。”
“为什么朋友就是朋友?为什么不能走向别处?”珊珊近乎歇斯底里,“就因为你现在有女朋友?可是你还这么年轻,未来还会有无数变数,你凭什么这么肯定,凭什么就觉得不会分手?”
春生一字不落地听完,竟然还认真地想了一遍:“对呀,珊珊其实说得没错,我凭什么这么肯定呢?”只因为小小一次租房,就能和湘君闹不愉快,闹完了也只知道逃避,而不是主动去解决问题。这样一个不合格的男友,所谓的笃定都是讲大话,讲完发泄完也就淡了。
就在这时绿灯亮了,春生埋着头就往前走。
珊珊在后面云里雾里,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到了目的地,春生豁然开朗地笑笑,珊珊就更是一头雾水,遂问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春生才说:“谢谢你刚刚那一番话,让我意识到我有多混蛋。”
“什……什么?”
“你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嗯?”
春生笑着挥了挥手,跟她说再见,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给湘君打电话问她在哪里,湘君说在酒店。问清楚酒店的地址以后,他连车都没坐,就这么憨头憨脑地狂奔。
当他穿梭在夜风之中,细密的汗珠涌出毛孔,在脸上扩散开来,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到,什么是茅塞顿开的感觉。原来厘清一团乱麻,解开心中的一个谜团,竟是如此痛快,竟是如此的身心愉悦。从此他对湘君的爱情,就像今晚的月光一样,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死角。
他们见面后先是僵持,谁都没有开口,只是你看我我看你,心理战摆到明面上打。
后来是电视里面的声音,突然变大,春生才赶紧顺水推舟,抬手捂着胸口,装模作样的,像被吓到了似的,连声直说:“哎嘛哎嘛,心脏病都给叫出来了。”
湘君见他找台阶下了,也懒得去把他路给堵死。何况在他联系她之前,她已经想清楚了,这件事不能全怪春生,她也有错,而且她的错还很大。她意识到她曾经以为的成熟,以为的见过的大风大浪,不过是有人兜底的结果。当那个“底盘”被抽走时,她对春生的不耐烦,其实是一种“无能狂怒”,是自己对自己的不满意。
要想让自己重新正常,就是一点一点去适应。按照自己现有的条件,做出最有利自己的选择。
心里面瞬间豁然开朗。
再见春生,自然也是焕然一新,原来的纠结都消散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