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职业？！

一个哆嗦后，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们队目前缺的就是这样的中单呀！

正当欧也凡激动地砍着boss、思绪万千的时候，一句愠怒的呵斥打断了他的设想：“射手？！你吃我线干嘛？！”

欧也凡赶紧看了眼小地图，不禁头大如斗。

原来就是这二三十秒的功夫，黎非居然乘着魅影等复活的时间，悠然地晃荡到中路，把中路线吃得一干二净。

“你￥%……&（&……）”

大概受到了今晚已经五连败的影响，魅影一点就着，怒得口不择言。

顿时，弹幕上的礼物雪片般飞来。

观众们看着他发火的样子，乐不可支。

原来魅影一生气就满脸通红，而且口吃，发出短促高亢古怪的声音，甚至听不清他在骂什么。直播间观众称其为“精灵语”“火星话教学”“巫师下咒”。

不过黎非也不是什么善茬。这样越界地吃了经济后，又转进了野区，嚣张地吃了本来要分给魅影的小怪。

魅影施加诅咒的音调愈发快速，简直听着不像人类语言。欧也凡勉强辨认出他哑着嗓子气急败坏：“射手，你在干嘛？！一个人在对面野区乱晃荡什么？！”

黎非慢悠悠地进了对面野区，开始刷野。

弹幕也越来越多。只不过全是围绕黎非的。当对面中单闻讯赶来后，更是达到了新高。

在他们看来，这个清完线就跑路、疑似靠打野对象带上来的射手，简直是在送人头，故意气魅影。

他们眼睁睁看着对面中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起了攻势，而对面打野也靠了过来。

一排排的“这人咋了”“疯了吧”已经刷了起来，魅影的古神低语也到了速度极限。正当对面中单甩出的技能要击中黎非的时候，黎非却在最后一秒钟，卡着点用二技能位移，把自己弹了出去。

从外人的角度来看，这似乎只是侥幸。但电光火石间，欧也凡就知道黎非要干什么了。

这也是他最常用的一招：快闪！

这是一个非常考验操作的技术，指的是卡在敌方技能快要命中自己的那0.0几秒，飞快地放技能把自己弹出去。

不出意外的话，下一秒，黎非就要开始快攻了！

果然，就在弹出的一瞬间，黎非同时开出了大招和一技能，甚至还能扣动扳机，弹了几发普攻。

他刚刚是以一个很刁钻的角度闪出去的，喷射弹药的角度正好可以覆盖到敌方二人。顿时，榴弹雨覆盖了敌方二人，造成了大量伤害。

同时，他选的是个普通带瞬移的射手，每四发普攻，就能往身后打出一小段闪现＋无敌帧。

利用这闪现和无敌帧，黎非精准地避开了敌方的每一记进攻，飞快地收下了敌方中单的人头后，又乘胜追击，击杀了被他大招范围减速的敌方打野。

这双杀漂亮利落，哪里像一个借号被对象带上来的混子，分明就是个来大师低段炸鱼的大神！

“好！”

欧也凡不禁得意地大笑，使劲鼓了几下掌。

那中单却停止了抱怨，似乎瞪大了眼睛，惊奇地说道：“咦，原来你有这本事呀？我说你怎么上分这么快呢，是小号吗？”

黎非并不回复。

从开局开始，除了和欧也凡说了几句话，他一直闷头自己打自己的，没搭理任何人，即便自己被中单压力，也是自己玩自己的。

只有刚才，也不知那中单魅影怎么戳到他逆鳞了，忽然认真了起来。

魅影变脸如天气，见队友居然是个高手，立刻放晴，竟露出了个孩童般的笑容：“啊哈哈！哈哈哈！我就说了系统不会老亏待我，终于给匹配到会玩点的啦！”

这中单倒也挺性情中人，一看能打赢比赛，马上不急了，还能和欧也凡拉拉家常：“打野，这你男朋友还是女朋友的，原来不要你带啊？”

“平时都是他带我啊。”

见黎非似乎来了劲儿了，打得越发精神昂扬，欧也凡也舒了口气，有工夫和那魅影贫嘴：“我本来怎么都上不来，他带了我以后，两三天就上来了。”

“哦哦，真羡慕你呀。”魅影露出了羡慕的语气，“我怎么都找不到这样的，祝你们俩百年好合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啊。”

“……恋爱和游戏玩得好有什么关系。”

“你不觉得打全竞厉害的，特别有魅力，很容易心动吗？！”

欧也凡：“……”

他抬头看了眼对面机器里的黎非，心道还真是。

恰巧黎非也在看他，不过很快又接着玩他自己的了。

——但至少在我这里，事情并非如此。

欧也凡又心道。

——他若是对谁心动呢，对方做什么都心动。

一局比赛结束，这主播连带着他那一大片弹幕，都成了这个神秘的“*”小号的粉丝。

“加个好友呗！”

这魅影也挺有意思，直接化身狂热粉丝，开始狂轰滥炸黎非和欧也凡。因为在上一局中，他发现不仅黎非技术超群，而且这欧也凡也不简单。由于他们俩的操作非常对他胃口，他开始疯狂地求好友位。

欧也凡带着抱歉的笑容，点了拒绝。

“为什么呀？！不要拒绝我啊，我好不容易这个号在大师段位碰到真大师了啊，求你们了——”

魅影似乎大为失望。对此，欧也凡只是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他们小号不加人呢，说不定玩几天就又要换号了。

但他原本就有了推荐魅影来New Oracle试试的意向，他试探着问黎非：“要不然再和他玩一局？感觉他中单节奏挺舒服，和我们挺合得来。”

“可以。”

惜字如金的黎非居然同意了。

魅影虽然求好友位失败，但是发现两位大神乐意再和他玩一把，再次露出了孩童般的满足笑容。

“太好了哦……”

对局中，他不知道说了多少句“太好了”。欧也凡发现，这魅影虽然变脸快，却基本是心里想什么就表现什么，并不讨厌。

而且，他好胜心很强。看到两位队友如此强劲，虽然技术比自己好上不少，但还是努力拿出了自己最拿手的英灵来配合他们，团战打得也是尽心尽力。他是典型的人来疯，队友越厉害，他就和打了鸡血一样越发兴奋，状态也越好。

到了最后，尽管已经直播了好几局，耗尽了他的体力，但还是相当兴奋，意犹未尽：“咱们再来一局呗，我健康检测显示最多还能玩两把。我选个不耗体力的，怎么样？”

欧也凡看出来了，这也是个全竞疯子，赶紧拒绝，怕他真虚脱出事了：“不了。我们还有事，不过我记住你ID了，下次我上线还找你，行不？”

“那一言为定！你们俩千万要来啊！”

依依不舍地挥别了黎、欧二人，魅影才退出了组队。

“这个魅影怎么样？”一拿下头盔，欧也凡就对黎非说，“我这个月手头还有两个推荐名额，要不然推他试试看。”

由于严重缺人，New Oracle开启了推荐制度，内部员工都可以推荐合适的选手。欧也凡这样的正式队员，一个月手头有5个名额。因此，看到合适的选手，他都会推给教练组。

“可以，”他眉头微蹙，“不过……他是主播。”

“这没什么关系吧，从主播转过来的职业也不是没有。”欧也凡说道。

但黎非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职业转主播的很多，主播转职业确实很少。毕竟，有能力还当主播的，多半没意向打职业，这种人就算加钱也不一定能签过来。

“而且我听说过他脾气有点怪，团队合作能力不大行。”黎非说道，“当然，你要是觉得合适，尽管推。”

“试试呗。”欧也凡说道，“我还以为你不喜欢他呢。”

“那倒没有。”经过刚刚这两局游戏，黎非的心情看起来好了一些，脸色也舒缓了点，“这小孩挺会说话。”

会说在哪？

欧也凡摸不着头脑。从直播间反馈效果来看，这魅影似乎就是因为情商不咋高、直来直去，节目效果好才出名的，哪门子的说话好听？！

不过，黎非说好听，必然有他的道理。眼见着黎非往更衣室去了，欧也凡也赶紧抬脚追了上去，犹豫了一刻，还是轻轻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挺起胸脯，一副泰然自若坦坦荡荡的样子。

“十二月的联赛，我觉得我们可以。”

走出大门，迎接拂面而来的秋风的那一刻，黎非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月亮，说道。

欧也凡也抬头，只见一派皎洁夜色。他深吸了一口气，神清气爽：“对。”

他看向黎非：“还有明年的春季赛。”

“锦标赛。”

“世界杯——不对，现在叫世界冠！”

“奥运。”

时隔多日，这两个字终于从黎非嘴里再次说了出来。

清辉吐秀，月光为他立体的侧颜镀上一层淡雅。

这两个月里，所有人都尽力避免在黎非面前提起奥运，提起这个他期望已久却在老东家撕破脸后失去的机会。

“大不了再等三年。”黎非说道，“一切都有机会，只要我还在这一行一天，对吧？”

“对。”

欧也凡笑了。他看着黎非的脸，一种不可名状的冲动，忽然又在他心口勃发。

尚未厘清那究竟是什么，手机弹出的一条“重要通知”已跃入眼帘。

【您好，您的母亲“鞠阳”女士的手术已预约成功！预计于11月7日上午8：00开始第一阶段手术，费用已缴清完毕，具体情况请查收邮件！】

他放下手机，只觉有热流在眼眶间涌动。

一直以来，他都在攀登自己的那座山峰。有风阻挡他的脚步，有雾遮蔽他的视线。但到底，现在他来到了半山腰，已经能看清山的轮廓，以及顶的高度。

尽管那里依旧有云雾在等着他。

半轮月亮挂在皎洁的空中。月圆之夜总会到来，对吧？至少欧也凡是这样坚定地相信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