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是在深夜被杨辰从沈家那边开回来的,杨辰将车里的东西全都拿出来递给陆璟年时,脸色欲言又止。
陆璟年让他有话就说。
“陆总,太太的手机一直在响。”
陆璟年看了一眼那只包,说了声知道了,等杨辰离开,陆璟年拿东西进屋,才刚走到客厅,包里的手机就又开始响。
陆璟年原本不打算接,但铃声响个不停,沈栀清才睡没多久,他不想打扰她,在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后,陆璟年心慌意乱,但犹豫半晌,还是点了接听。
沈栀清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醒了好几次,都是噩梦,最后一次从梦中睁开眼时,额头沁满汗水。
喉咙干,她有点口渴,于是从床上坐起来,打开床头灯,灯亮的一瞬间,看到放在床头柜上的一杯水,沈栀清想着应该是陆璟年在她睡之后放在这里的,她看了眼桌上的电子表,上面显示的时间是四点四十五分。
陆璟年不在这里,她身上被子盖的好好的,想着他可能睡在书房了,便没多想,伸手去拿水喝,指尖触碰到玻璃杯的一瞬间,没有想象中的冰冷,温热的触感烫醒了她。
她没想到水竟然是温的。
沈栀清举起杯子喝了几口,随着那股温热的水缓缓流下,她觉得整个人都变得暖烘烘起来,她有些贪恋杯上的温暖,将一整杯水都喝完,然后举着空杯子,目光落向门的方向。
陆璟年一直没睡,电视屏幕上播放着一部纪录片,桌上放着酒杯,他其实根本看不进去,酒也没喝多少。
心里记挂着楼上的人,担心她的身体,同时也在气自己为什么不早一点发现这些事,也好让沈栀清免受一点伤害,他怪她不信自己,也怪自己为什么不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时候出现,还有那个人,那个让沈栀清记挂很久的男人。
说不出到底是什么心情,复杂的情绪就像是肆意横长的枝蔓,紧紧勒住他的心脏,叫他喘不过气。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的时候,陆璟年将原本就音量不高的电视调成静音,转头看到沈栀清握着已经空了的水杯站在那儿看着他。
“吵醒你了?”
沈栀清摇摇头,听到他嗓音有些哑,透着疲惫。
“水喝完了?”
沈栀清这次点点头,陆璟年已经起身朝她走过来,伸手去拿杯子,“再帮你倒一杯。”
沈栀清应了很小的一声,望着他走向厨房的背影,等他再走回来时,看到他唇边冒起的青色胡茬,很浅的一层,偏偏就这么惹人注意。
“你一直都没睡吗?”沈栀清看向正在播放动物与自然的纪录片,又看向陆璟年,这么近的距离,又看到他眼睛里冒出几根红血丝,很深的红色,有些触目惊心。
“伤口还疼吗?”
沈栀清说不疼了,“原本就是小伤。”
“小伤?”陆璟年听到这两个字苦涩笑笑,缝针又上药,她竟然这么轻描淡写地说是小伤,他都快要担心死了,怕她晚上会因为感染之类的发烧,沈栀清原本就瘦,一场病下来不知道又要受多少罪。
“笑什么?”
陆璟年看着她,眼睛对上她的,“那我应该哭吗?”
沈栀清不喜欢他的阴阳怪气,不想理他,转身就打算上楼,却在才要迈开腿的前一秒,被陆璟年轻轻拉住衣角,“清清,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
沈栀清知道他是在说那件事,在说沈家别墅发生的那些事,在说自己为什么不肯提前告诉他?
可他不也一样吗?他也有很多事情也没有告诉她,她不是也没说什么吗?
“你不是也有很多事情瞒着我吗?”
陆璟年没做声,不是因为心虚,是因为他在回想,他并没有刻意隐瞒过什么,除了那件事。
“我只是不希望那些困扰我的烦心事去破坏你的心情。”前段时间外公外婆忌日,陆璟年以为沈栀清在说的是这个,于是急着解释。
沈栀清原本想问难道只有这一件事吗?可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他们之间的关系原本就不单纯,陆璟年可以和她合作也可以和另外一个人合作,联姻不就应该这样吗?动什么都行,但不能动情动心。
一旦动心,在这段明码标价的感情中就没办法全身而退,可现在一切都要尘埃落定了,也该结束了。
更何况,她站在什么样的身份去质问?妻子吗?可协议上说的很清楚,不得干涉对方的情感自由,她记得的。
她不敢问,因为害怕得到的回答是自己不想要的那种,那样她只会更痛苦,还不如就这么稀里糊涂走到最后,然后一拍两散。
“那我和你想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