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魔外教”区规规整整地摆放着百余本书,有的崭新得如刚印刷出来一般,有的则若刚从土中刨出来。
“这些就是我们目前所知的所有邪魔外教的流派的书籍了,”小疏说着,仰头看这一人多高的书架,“你们找找吧,如果这里没有,那就是没有了。”
谢过了小疏,李乾道用眼神示意灵浔,问他:找吗?
对方一点头,两人便各据书架西东,一本一本翻找起来。
如果不是这次机会,他们怕不是永远也不会知道原来这世上会有这么多的邪教组织曾存在于世。
有的蛊惑群众,害人害己;有的威力强大,但伤身伤神;当然也有的就跟个来凑数的笑话一样,惹人捧腹。
李乾道翻开一本《猴子教》,上面明明白白地记载着一个赚不到钱的街头猴子艺人是如何召集了百十余人,大家一同脱掉衣服、抛弃世俗生活,统统跑回了森林中拥抱大自然去了。
没翻几页,李乾道便将书一合,又塞了回去。
而另一边,灵浔也翻到几本有异曲同工之妙的邪教书籍。
什么想象自己是只蘑菇然后天天去淋雨,称其是吸收天地之精华啦;什么提倡将自己关在棺材里,说这样睡觉时可以与阎王对话啊之类,总之一个比一个招笑,一个比一个离谱。
感觉创造这些教派之人都已经脱离正常人的范围了。
灵浔干笑两声,小声骂了句“神经病吧”,又把书塞回了书架。
一个时辰之后,二人方才找了一半,仍一无所获。
哦,也不算,至少笑话看到了一堆。
两人背靠背倚在一起,皆有些疲惫。
“啊——”灵浔长啸一声,敞开手中书,“《太阳教》,坚信只要每天在太阳下晒够五个时辰,便可建立与太阳之神的联系,获取神的指引与眷顾,幸运者可被太阳神附身,解决一切烦心之事……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些许绝望涌上心头,灵浔抬头看向仿若比天高的书架:
“干嘛要收录这些一点儿用都没有的东西啊,占地方不说,还很耽误时间的好不好!”
回忆起《猴子教》中那群返璞归真的人们,李乾道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每种教派的产生都反映了当代人民的内心诉求,很多人力难为的事,他们只能寄希望于上天或宗教,以求慰藉。”
或许那群人内心最深处的诉求就是成为无忧无虑的猴子吧。
灵浔脖子后仰,将头搭在李乾道的肩膀上:
“不想当人了,还是当狐狸好,一天三餐在外溜一圈就能吃饱,也没人逼着我跑步和修炼。”
那倒真是自在。
李乾道被他的话逗出了一抹笑意,仰头用侧脸去贴灵浔的脸,两人便如天鹅般交颈,坐了半天才又站了起来。
灵浔拍拍屁股,准备好继续当人了。
再往上找书便要踩凳子了,好歹藏书阁对矮子还是比较友好的,在每个书架前都配备了小凳子。
李乾道站得高了些,取下上面的一本书翻开来看。
不同于下面那些堪比“笑话大全”的几本邪教书籍,这本题着“诡令道”三个大字的书册便显得正规很多了。
翻开几页粗略地阅读了一下,这是一个只征收女弟子的流派。
诡令道,正如其名,以“鬼”为主,利用那些未开道人尚未被开发的视鬼能力与自身的气阴阳调和,终成己所用的能力。
李乾道总觉得哪里熟得很,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只能暗暗记下了门派名字,打算日后再慢慢去想。
只是没想到,这“诡令道”的书竟会有十本之多。但不知是不是理书的弟子一时粗心大意,书的序号放错了几个,又被有强迫症的李乾道一一摆了回去。
翻完了剩下的半个书架,两人仍一无所获。
颓唐地跌坐到了地上,灵浔手脚发酸,有些想哭。
那种刚刚燃起了一丝希望之后又被慢慢浇灭的感觉,比一开始就根本没希望还要令人感到绝望。
“没有啊,”灵浔神情都恍惚了,双目累得失焦,抬头懵懵地看向李乾道,“你从哪里看见的那本书啊易昇哥哥。”
李乾道也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可记忆中那在冯海办公室内看见的摊开的书卷又一定不是假的,那到底为何藏书阁会没有?
难不成那本是师父的收藏,世上再无拓本,这才没有往藏书阁放?
李乾道“腾”地从地上爬起:“我们走。”
灵浔还有点头脑发懵:“干嘛,去哪儿啊?”
“那本书是我在替师父整理书架时看见的,”李乾道说,“既然藏书阁里没有,那就只能去找师父‘借’了。”
当然,肯定不是正大光明地去找他借。一个已经解决掉了邪教组织,再去寻其书看,肯定会被怀疑,只能偷偷去拿。
拿是肯定不能现在去拿的,得等到晚上再去才不会打草惊蛇。
走出藏书阁,此时正烈阳高悬,离晚上起码还有四个时辰左右。
灵浔伸了个懒腰,甩了甩酸痛的手脚,左胳膊扯着右胳膊做了个大大的伸展运动,这才感觉好些了。
他偏头看向李乾道:“那我下了夜训再去找你?”
“好。”李乾道冲他笑笑,抚了抚他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