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会有‘好像’,”李乾道笑,“你就是打不过我。”
“……”灵浔赌气般松了手,“走开,我讨厌你。”
李乾道面色放暖:“你刚刚自己凑上来的,现在又叫我走开,讲不讲理啊小师弟。”
理是肯定不讲的,灵浔被惯得多了,向来都是“自己就是理”的原则,才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还是二十八。
“我不管。”
李乾道笑笑,默许了他的无理取闹。
比武大会如期而至。
那些嚷嚷着“没意思不来”的长老们一个没少到,整整齐齐坐了一排。
李贤真倚在最前排的椅背上,手中捧着热茶,还有服务的小弟子递来毛裘披风,往那里一靠,要多悠哉有多悠哉。
台下,是第一轮李乾道与钟扬的比拼。
钟扬老早便听说了自己要与李乾道打,他本人是极其惜命的,若不是这次被师父强制要求参与,他怕是来都不会来。
对上了李乾道,他只有两个愿望——
一是小师叔你别打脸,二是小师叔你轻一点。
因此在站上比武擂台时,李乾道一眼便看见了穿得跟个球一样,身上大大小小挂了五六个红色护身符的钟扬。
台上的李贤真还在笑:“呦,这装束挺新鲜。”
就坐在李贤真身后的小韩师父捂了脸,想逃,又硬生生被看戏的崔鹤立按了下来,显得有些坐立难安。
李乾道对此人有些印象,隐约记得姓“钟”。
钟扬笑了笑,抱拳作揖:“小师叔见笑了,我也是为了生命安全着想。穿得多一些,一会儿摔的时候减震,没那么疼。”
李乾道了然地点点头。钟扬一喜,以为是对方读懂了自己想要让他手下留情的隐喻,也回以点头。
然后信心满满地与之行礼,被对方一拳结束了比赛。
“敲钟大王”李乾道满怀歉意地走下擂台,扶起钟扬:
“不好意思啊,手劲有点大,没收住。”
此刻钟扬无比庆幸自己多穿了些,不然以对方“没收住”的手劲,差不多要断两根肋骨和三颗牙。
两人下台,又有新人上去。
这一组是冯祥和赵屹。
仿佛是约好了一般,这两人的装束惊人地相似,只不过赵屹还比钟扬多了一个不知哪个教派传过来的十字架,挂在脖子上。
小韩师父的头埋得更低了,整个人红得堪比赵屹腰上挂的护身符。
“师……师兄,请指……指教。”
然后也被秒掉了,但或许是十字架的缘故,他比钟扬多受了一拳。
这会儿冯海才刚忙完,挨着李贤真坐下,拿起茶杯边喝边问:“怎么样了?”
“这才刚打了两轮,”李贤真不急不徐地说,“但是‘刚正不阿、勇猛不屈、富贵不淫’小队已经损失了两员大将了。”
“刚正不阿、勇猛不屈、富贵不淫”小队自然指的是小韩师父带的队,目前就只剩下个叫文明义的还在,但也仅是因为还没上台而已。
小韩师父有些怨气:“师伯,您到底是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前几个月出任务时没交报告,您至于这么整我吗?”
李贤真竖起右手二指向天:“苍天有眼,排组真的是随机的。更何况我替你补那份三万字的报告已经是三个月零十天前的事,我哪有这么记仇。”
“……”这像是不记仇的样子吗?
除去这么几组“稍微”不太对等的小组,其他组还算打得有来有回,至少没人再跟钟扬和赵屹那样下场得那么惨了。
文明义跟一个与之差不多时间入门派的小弟子比,最终险胜于他,也算是勉强给小韩师父挣了点面子回来。
但小韩师父仍然不太开心,看比武看到一半就拎着自己的两个“宝贝疙瘩”走了,文明义在后面跟着,四个人共同筑就了闻钰派最靓丽的一道风景线。
李贤真乐得看这副景象,又捧着喝了口热茶,浑身暖暖和和的。
冯海还在笑他:“你啊,就一肚子坏水,净欺负人家小韩。”
“就这一次,”李贤真辩解,“再说,你知道那份报告我写了多久吗?三万字,我可是写了两天!不给这孩子一点教训,他下一次还敢不写。”
“怎么说也是纪温晨的弟子嘛,”冯海打着圆场,“你这人,都奔四十了,还小孩子脾气,跟人家小孩子计较这个。”
提及纪温晨,方才还活跃的气氛顿时沉郁下去。李贤真表情未变,动作也未变,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再接话。
擂台上一组一组地换人,如民间唱戏,你方唱罢我登场,不带停留一刻。
有人跌倒了爬起来再战,有人被四仰八叉地拍下去,还有人一脸兴奋地挥着拳头,来彰显自己的胜利。
李贤真忽然很感慨。
有风在吹,引动着弟子们红色的发带纷飞。灵浔是最后一组,当他站上擂台之上时,一连阴了三日的天骤然迎来一阵狂风。
可狂风之后,是众人的惊呼。
灵浔正茫然着,忽觉脸颊处一凉,抬手摸去,一片湿润。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