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灵浔没有开口,半晌之后又摇了摇头,神色认真:“不想这样赢。”
李乾道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我来比赛就是想看看我现在的能力到哪一步了,”灵浔低下头,不太好意思看李乾道,“想赢你也是想堂堂正正地赢你,你不用让着我。”
“还挺有骨气的。”李乾道笑着作出如此评价。
“我爹说了,男孩子要有骨气,”灵浔伸手亮了亮肌肉,虽然只有很小一块,却也足够他很好地验证论点,“软绵绵的就不是男的了。”
被对方朴实的说法逗笑,李乾道笑了笑,手没忍住又往灵浔头上伸,抚住对方柔软的发便揉个不停,和面似的。
“那就不放水了,”他说,“陪你好好打。”
比赛如期而至。
前两日经历了冯祥对江粲和李乾道对江粲,不出所料,江粲全都输得不好看。
李乾道虽有意放水,可两者的实力悬殊实在太大,已经不是单单放水能弥补的了。
三场比赛一场没赢,江粲面上难掩挫败,下场时一直没怎么有表情,看起来累极了。
灵浔安慰完对方,忽然有些伤感——感觉他的结局也会是如此。
因此在与李乾道在擂台上遥遥相望时,他慌得道心都不太稳了。
玄静老祖还在里面不停地念叨:“别紧张别紧张,不就比你多学了十多年么,有什么好怕的。当初我连修为比我多七百年的劳布斯都打过,你还怕啥?”
“劳布斯是什么?”灵浔问。
“哦,就一个老神仙,活了三千多岁了还没死,很多人都烦他,但打又打不过,就私底下给他取了个绰号叫劳布斯,说白了就是老不死的。”
灵浔静默一瞬:“那师父你打过他了吗?”
玄静老祖一顿:“我要是打过了,至于到现在连个肉身都没有么。”
“……”这句话让刚才的安慰显得毫无参考价值。
一声锣响拉回神,灵浔看见李乾道正在笑,扬声问他:“发什么呆呢?”
“没……没发呆。”他磕磕巴巴地回。
两人行礼作揖之后,李乾道仍站在原地没有动,仿佛在等着灵浔出手。
灵浔也没再犹豫,一个箭步上去,心中谨记着玄静老祖所教的招式,一掌劈上去,被李乾道一伸手便挡下,只留一阵风。
“还行,挺有力气,”李乾道说,“不过还要再练一练。”
想过李乾道厉害,却没想过连这么蕴满气力的一掌都对对方毫无影响,脚都不带动一下的。
灵浔不信邪,又是一掌上去。
他自知李乾道厉害,以自己的能力绝无可能伤到对方,所以每一次出手都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连续十几招下去,李乾道仍纹丝未动,灵浔已气喘如牛。
每一次灌足气力的出招都消耗了他大量体力,前期消耗过多,对方却毫发无损,这让灵浔很挫败。
可这还远远不是极限——灵浔想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借力于身后地面,他跳至李乾道的正上方,想试试用体术将李乾道扳倒。
他盯准了李乾道的后颈位置,本准备以双臂锁喉,再顺势把人向后扯。喉咙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只要束住脖颈,对方肯定会不受控制地倒下去。
想象很美好,可李乾道的动作比想象快一步。
双臂刚刚伸出的那一刻,李乾道转过身来向后一撤,灵浔扑了空,险些摔在地上。多亏李乾道伸手扶了他一把,才不至于太狼狈。
手腕被对方握在掌心,灵浔将身一扭,一掌劈在了李乾道的右臂上。
小臂一阵酸麻,李乾道这才松开了手,脸上却无一丝愠色。
相反,他揉揉小臂,嘴角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不错啊,还会偷袭。”
没给李乾道继续点评的时间,灵浔快步上前,想故技重施。
对方将身子一扭,在灵浔扑空的瞬间扯下了他的发带。
没了发带的束缚,本就不长的齐肩狼尾发散落开来,被风一吹,黏黏糊糊地贴在灵浔汗湿的面颊上,有几根凌乱的发丝被他吃进嘴里,呸都呸不出来。
李乾道好整以暇地把玩着红色的发带,鲜艳的赤红绸条在他指尖缠绕、纷飞,衬得他的皮肤更加白皙。
如此一来,倒显得灵浔十分狼狈。
只要一方没有倒下,整场比赛就不算结束。灵浔如甩水一般甩了甩头发,重新露出清晰的视线,再次扑了上去。
李乾道侧身躲过,发带纷飞,灵浔抬头时被发带抽中了左脸,留下一条不深不浅的红痕,条带状,火辣辣地疼。
“嘶——”他轻哼一声,抬手搓了把脸,没太当回事。
可李乾道却看在了眼里——他本意只是想陪灵浔练一练,一直没出手就是担心伤到他,没想到灵浔还是受了伤。
虽然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伤,却还是让他心头一紧,面上难抑心疼之色。
“没事吧?”他担忧出声,本欲查看灵浔的伤势,可刚一靠近,便被早有预谋的灵浔直接扑倒在了地上。
后脑勺磕到地上,泛起一阵钝痛。李乾道没忍住蹙了蹙眉,还没来得及回味后脑的痛感,先一步袭来的是窒息。
灵浔得了机会骑在李乾道的身上,双手交叠覆在他脆弱的脖颈处。手掌下鲜活的脉搏涌动,只要他再用力一些,李乾道吸入肺腔的空气便会更少一分。
现在,李乾道的命就在他的掌心跳动。
心跳、呼吸、脉搏,乃至他整个人,现在都归灵浔操控。
“你输了,”灵浔喘着粗气,眼睛却很亮。额角的汗水大滴大滴地往下落,滴至李乾道的面颊上,灌溉了这株名叫李乾道的“小草”。
呼吸被剥夺,即使憋得要爆炸,他也甘之如饴。他眼神缱绻,自下而上仰视着小兽般昂扬的灵浔,笑得很是无奈:“你个耍赖鬼。”
“这不叫耍赖,”灵浔摆出胜利者的姿态,“这叫有勇有谋。”
“人嘛,总要有点小计谋,不然怎么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李乾道抬手,用发带轻轻在他脸上泛红的地方描了一下,笑骂:“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