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玩啊,”杨亦铃无所谓地耸耸肩,“他伤了用来要挟我的‘人质’,我就干脆也给他找点不痛快,两方平衡了才好玩呢。”
李乾道无言:杨亦铃这人的性子,未免太过于随意随心了些。
李悯尘迟迟没有转身看他们一眼,倒也避免了李乾道的“不知如何面对”。他不欲再与杨亦铃聊下去,便说了两句搪塞话,转身要走。
杨亦铃忽然喊住他,在他回过头来时说:
“我今天告诉你这些事,不能是白告诉你的。”
“那你想如何?”
片刻的鸦雀无声后,她又眷恋地望了眼牢里素白的背影。
“我过段时间有事,可能没法常回来看吾道了。”她说,“你既然在这,就替我照看着她,少叫她吃些苦。”
“我……放心不下她。”
她语调放得轻,是李乾道从未见过的姿态。
莫名的,他咂摸出空气中的一缕酸涩,又像橘子皮,有点儿苦。
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可答案又好似显而易见。
“你是喜欢她吗?”
“喜欢?”杨亦铃一怔,轻叹了口气,羽翼般的眼睫轻颤。
“凡是被她帮过的女人,哪有不喜欢她的。”
知其是在偷换概念,李乾道只能换个问法。
“我姐,是否就是那个要挟住你的‘人质’?”
杨亦铃不加掩饰,点了点头。
李乾道了然:“那我就知道了,你喜欢她。”
没来由的,杨亦铃脸一热,连带身上也跟着烧起来。她一向伶牙俐齿,却在这会儿忽然结巴上了。
“我对悯尘她……不是那……那种想法。”
“我又没说是哪种想法。”
被摆了一道,杨亦铃不悦。还未等对方得意完,小黑就已经飞到李乾道脸上了。
“……”
虽说李乾道不怕虫子,可也抵不过这么大一个蜘蛛趴在自己脸上与自己亲密接触,怎么想也渗得慌。
尤其是其毛绒绒的身体在脸上蠕动时,那感觉更难受。
目前除了讨饶,李乾道也想不出更好的解决方案了。
男子汉大丈夫从不纠结于口头。
“姐我错了。”
“滚。”
“……”都恼羞成怒了,看样子没说错。
为了活命,李乾道只能举起双手,企图以真挚来打动对方。
“姐我不说了。”
“谁是你姐,里面那个才是你姐,别乱叫。”
……好一个油盐不进。
与此同时,地牢门口忽而传来阵敲墙的声音,三下,是灵浔在报信。
李乾道神色一凛,无心再与人玩闹,把小黑从脸上一揪,扔回杨亦铃怀中:“来人了,我得走了。”
杨亦铃接过小黑,故作惊讶:“原来你不是正大光明进来的啊。”
话未说完,一纸传送符已将李乾道送出地牢之外,连同他周遭的灰尘都不见了踪影。
脚步声愈近,杨亦铃回头时,正好与一人四目相对。
她瞥他一眼,又转过头去,正脸都懒得留给他。
“大半夜的,来地牢干什么?”
冯海没回复她的问题:“易昇来过了?”
“嗯呢,刚走。”杨亦铃指尖绕上一缕发,“你来晚了,好可惜。”
“你没与他说什么不该说的吧,”冯海面色冷寂,“你知道的,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
杨亦铃忽而发笑,转过身来看他,如同只笑面狐,眼带精光:“我当然知道啦,所以我都对他说了。”
“你就等着他带着小狐妖来找你算账吧。”
冯海眸色一沉:“我没跟你开玩笑。”
杨亦铃忽而不笑了,自下而上扫他一眼,盯得他后背发毛。正当他以为杨亦铃真的全说出去了时,一阵银铃般的笑音又响起来。
“哎呀,别慌,骗你哒。”
冯海翻她个白眼,转头就走。
在他没听见的地方,杨亦铃又补了半句:
“还是骗你的。”
……
离开地牢后,二人约着在身修阁碰头。
门刚一关上的那刻,灵浔就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
“我见杨姐姐也进去了,你们两个说话了没有?”
知道他是想问什么,李乾道的动作微不可察一僵:“说了。”
“她说的确是在做复活仪式,但那个人不是她,她只是受人要挟才帮其掩饰此事。”
与灵浔所猜大差不离,他眼睛一亮:
“还有呢还有呢,你问出幕后凶手了吗?”
片刻的宁静后,李乾道答:
“……她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