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冯祥始终举着的手放下来了,整个人无力地瘫在纪明巩的怀抱,头耷拉下去,倚在纪明巩的肩。
前半辈子他一直在争,一直在渴望。
可直到现在,他在崩溃之后筋疲力尽地被人抱着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渴望的一直是一个注视的眼神,一个拥抱,一份关心。
当落入纪明巩的怀抱,那份渴望的一切好像都在,眼泪中功德圆满。
执着都已烟消云散,有的只剩拥抱时对方心跳带来的心安。
纪明巩怔愣一瞬,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好。”冯祥主动拥住他,并且拥得更紧,“我不要用药去赢比赛了,我不当掌门了。”
“你……师兄,我没懂。”纪明巩亮了一瞬的目光又泯灭下去,“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一个人,求掌门之位求了十五年,且求得执着,不惜去不择手段,却在某日忽而说不要了,任人也难以相信。
“没骗你,我认真的。”冯祥垂头,盯着纪明巩领口的那颗云朵形状的盘扣:“我忽然觉得……没那么重要了。”
“从小到大,我一直在渴望我爹的关注和认可,企图以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可我现在好像忽然发现,我自身的价值不是只需他的肯定。”
他抬起头,轻轻用指腹扫过纪明巩带泪的眼尾:
“阿朝,我想通了。”
纪明巩呆呆地看着他,直到半晌才终于反应过来,喜悦慢半拍涌上来,并以比刚才更猛烈之势将他席卷,包围。
脑子一热,他几乎是扣着冯祥的后脑勺吻下去的。
他尽数将情感倾注于唇舌,一吻吻得用力,且不容置喙。左手扣着冯祥,右手掐着他的下巴,将脸颊肉都掐得鼓起来,可犹嫌不够。
爱欲将他的胸腔吹得鼓胀,一颗心脏也飘飘欲仙。
一种荒谬的念头自心底往脑子里飘——
如果能这样子死掉也值了。
冯祥却是被亲懵了。
纪明巩的吻很杂乱,几乎是撞上来的。唇齿相撞,牙齿根部传来细密的酸胀,随即是他小狗一般的亲吻。
说是亲吻,其实说是啃咬更合适。纪明巩跟个毛头小子一样,一会儿在他上唇亲亲,一会儿又咬一咬他的下唇。
冯祥想躲,想推他,却是无果,只被人紧紧锢在怀中。
他想不明白纪明巩为什么突然要亲他,就像是想不明白刚才那落在自己颈侧连绵雨为何而下。
可他本能地接受了,只用片刻便接受。
只要是阿朝,做什么都可以接受。
他被吻得大脑缺氧,脑子昏昏沉沉理不出一条线来,只觉得自己即将窒息而死,可又偏偏使不上力,只能软绵绵地捶他。
纪明巩方才放过他的唇舌,退开一步。
两人相对而立,面上皆染着情欲抹上的红,后知后觉地开始害臊。
“师兄……我不是故意这样的,我……我太高兴了才……”纪明巩方才开始打马后炮,生怕对面的人会一生气就不理自己了,忙欲解释。
可冯祥却是抬手,拇指擦过唇瓣。
他眼神飘忽,显得不太自然。刚一开口,脸就又红了几分:
“没……没事,”他抿了抿唇,似是自己也羞于说出下半句,“故意的也……也没事。”
纪明巩总有一种今天所经历一切都是假的的错觉。
“师兄,这是……什么意思,”他耳畔轰鸣,“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嘴都亲了现在还在装傻充愣,冯祥有些许恼火,又或是羞恼。
事已至此,几乎是破罐子破摔般,他撇过头去;
“是!”
说完之后好似才发现,一个人的感情好像没那么难出口。
再弯弯绕绕,最后还是要归于一句话。
纪明巩眼眶微热:“师兄。”
“我喜欢你。”
很久了。